封宫钟响了九声。
整座皇城都像被人猛地攥紧。
韩奉年奉一封伪造的先帝遗旨出宫,太极殿证库失窃,缺角玉玺不见。
如今,他又先一步赶往青州。
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,都足以抄家灭族。
可这些事全落在同一个人身上,反而让人意识到,韩奉年谋的根本不是逃命。
他是在完成一场等了多年的清算。
沈明姝接过禁军送来的信。
信纸是司礼监常用的云纹纸,末尾没有署名,只有一枚残缺玺印。
印痕与先帝缺角玉玺严丝合缝。
信上只有三行字。
沈晚棠受先帝托付,却私藏国账,致使朝局蒙尘多年。
今旧诏已开,旧债当清。
青州二十四背账人,午时之前,沈明姝若不到,每隔一个时辰,杀一人。
青枝看完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他抓了二十四个背账人?”
宋秋娘虚弱地摇头。
“不可能全抓到。”
“沈夫人当年把二十四人分在药线各处,有些连彼此都不知道身份。”
沈明姝盯着信上的“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人”。
“所以他已经找到了一部分。”
“这封信不是威胁我去青州。”
“是逼剩下的人自己现身。”
谢惊寒眸光一沉。
韩奉年只要把风声放出去,说沈家女赶往青州救人,那些还活着的背账人便会主动靠近沈家药线。
到时,他不必一个个找。
只要守着沈明姝,便能等所有活账归拢。
沈明姝把信折起。
“不能按原路去。”
谢惊寒道:“我会分三路人马。”
“你走官道。”
“我走水路。”
沈明姝摇头。
“韩奉年知道你我一定会分路。”
“他在司礼监掌印多年,大理寺调人、禁军换防、沿途驿站,他都熟。”
“官道和水路,都是他最先盯的地方。”
谢惊寒看着她。
“你想走哪?”
“沈家药路。”
宋秋娘猛地抬头。
沈明姝道:“青州药线当年能藏账,也能藏人。”
“药商运货走的不是驿道,而是山间小路和村镇药栈。”
“韩奉年能封官路,封不了沈家用了几十年的药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