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那双手,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活,笨拙得要命。拧个螺丝都能拧歪,挖个坑都能挖得乱七八糟。
林晚站在旁边看着,看着他满头大汗地和一盆兰花较劲,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沈墨琛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是他第一次,真正看到林晚笑。
不是那种应付客人的浅笑,不是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,是那种从心底里发出来的、自然而然的、阳光一样的笑。
他愣在那里,看得呆了。
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收了笑,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花盆。
“笨死了。”他说,“看好了,要这样……”
沈墨琛看着他低头忙碌的侧脸,看着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的光点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、温暖的、想要拥抱全世界的冲动。
他忍住了。
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。
看着阳光,看着花,看着这个人。
这是他的归处。
他用了三十年,才找到的归处。
那天之后,日子忽然变得很慢。
不是从前那种煎熬的慢——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,疼得人喘不过气。是一种奇怪的、温柔的慢,像阳光在院子里爬行,像蝴蝶兰的花瓣一片一片展开,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木桌旁,什么都不说,却什么都不缺。
沈墨琛没有回酒店。
陈峰把他的行李送了过来,放在小院那间空着的客房里。客房不大,只有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书桌,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绣球花。陈峰临走时,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表情复杂得像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。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沈总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沈墨琛站在那间小小的客房里,看着那张简简单单的床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是他的房间。
不是酒店套房里那些永远整洁如新的、没有温度的床。是一张真正的、属于他的床。
虽然床单是林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床单,洗得有些发白,但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。
他坐在床边,发了一会儿呆。
门外传来林晚的声音:“你那屋缺什么吗?”
沈墨琛起身,走到门口。
林晚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个喷壶,正给那些绣球花浇水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“不缺。”沈墨琛说。
林晚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沈墨琛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看着他弯下腰,仔细地检查每一株花的叶片,翻过来看看背面,又轻轻喷上水。看着他走到花房门口,蹲下,给那盆蝴蝶兰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它能晒到更多阳光。看着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然后转过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什么?”林晚问。
沈墨琛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