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林晚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桌上、蜷成拳的手。
沈墨琛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低头,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、苍白的、有些凉的手。
那是林晚的手。
那个一直躲着他、怕着他、抗拒着他的人,此刻,主动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沈墨琛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却像晨钟一样,在他耳边震响。
沈墨琛抬起头,看向他。
林晚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恐惧,不再有憎恶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疲惫、释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刚刚破土的……
希望。
“那份文件,”林晚说,“你妈把它给我,不是为了让我用它来毁掉你父亲。”
沈墨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她是想让我用它来……救你。”
林晚握紧他的手,一字一句:
“她说,你是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人。”
“她说,你从来没有真正被允许,成为你自己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:
“她希望我能成为那个,让你看见另一种可能的人。”
沈墨琛的眼眶,忽然有些发热。
三十年。
三十年来,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。
从母亲口中,从林晚口中。
他低下头,用力闭了闭眼睛。
那只被林晚握住的手,指节微微颤抖,却反手,轻轻握紧了那只覆盖在上面的、凉凉的手。
阳光洒在院子里,暖融融的。
绣球花静静地开着,蝴蝶兰静静地开着。
两个经历了太多伤害和挣扎的人,隔着那张小小的旧木桌,第一次,真正地、平等地、没有防备地,看着彼此的眼睛。
那道门,终于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光,正从那道缝隙里,一点一点,透进来。
只手,还握着他的。
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,温暖,轻柔,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。
沈墨琛不敢动。
他甚至不敢用力回握,怕稍一用力,这片刻的真实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。他只是那样被动地、小心翼翼地,感受着林晚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不高,甚至有些凉,但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。
三十年了。
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被人握住手,是这样的感觉。
不是掌控,不是索取,不是那种他曾经以为的“拥有”。
只是单纯地、安静地,在一起。
林晚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着的、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这个人,在商场上杀伐决断,在父亲面前寸步不让,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无坚不摧的沈氏继承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