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指头不争气”这话太损,偏偏又挑不出毛病。
赵大海脸色也有点不对。
他虽然混,但不傻。老大老二要不是亲生的,那老赵家的脸可就掉粪坑里了。
赵铁根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验!全验!今天谁不验,谁心里有鬼!”
严小草差点扑上去捂他的嘴。
可晚了。
赵老三赵兴贵硬着头皮伸手。
“o型。”
这一回倒是可能。
赵铁根脸刚缓一点,赵老三媳妇带着两个儿子上前。
大孙子:“b型。”
二孙子:“ab型。”
陈医生写字的手越来越慢。
李秀兰的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村民们眼睛亮得吓人。秋收累了这么久,谁能想到大队坪上还能吃到这么一口惊天大瓜。
有人捂着嘴:“赵老三是o型,他媳妇也是o型吧?前头登记过娘家那边,说是o。”
“两个o,能生出b和ab?”
“那不更生不出来?”
“哎哟,老赵家这香火,烧得挺野啊。”
严小草尖叫:“闭嘴!都闭嘴!谁再胡说我撕烂谁的嘴!”
她越急,村民越兴奋。
赵铁根的脸从黑到青,又从青到灰。
赵老大赵兴旺站在原地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他这辈子被骂窝囊,被嫌没用,被打断过两根扁担。赵铁根骂他不像老赵家的种,他从来只当爹嫌他笨。
原来,可能真不是。
他看向严小草,声音颤。
“娘,我到底是谁的儿子?”
严小草扑过去就是一巴掌。
“你疯了!你听外人挑拨!我十月怀胎生你,你不是老赵家的是谁家的?”
赵兴旺被打得偏过脸,没躲。
沈知禾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再开口。
她要打的是赵家封建血统的脸,不是每个被蒙在鼓里的苦命人。
但严小草不能轻放。
赵铁根一把拽住严小草的胳膊,手背青筋鼓起。
“你说。”
严小草疼得脸扭曲:“说啥?你个老不死的,你宁可信外人不信我?”
赵铁根反手一巴掌抽过去。
啪!
大队坪彻底炸了。
严小草被打得摔到地上,头巾歪了,露出花白头。她怔了一瞬,随即扑起来挠赵铁根。
“你敢打我!赵铁根你个没良心的!当年你穷得叮当响,老娘跟你吃糠咽菜,你现在敢打我!”
赵家人乱成一团。
儿子拉爹,媳妇拉娘,孙子吓哭。赵大海腰也不疼了,缩着脖子往后退,恨不得钻进人群。
朱建国气得直跺脚。
“别打了!公社医生还在这儿!丢不丢人!”
陈医生尴尬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登记册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沈知禾上前一步,把自己房子的事压回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