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又炸出笑声。
严小草恨得眼珠子红,突然调转火头,指着沈知禾鼻子骂:“你别得意!你没爹没娘,命里带克!你娘当年也不是啥干净人,借住在咱村,谁知道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——”
人群里有人低声接了半句:“说这个就过了。”
声音不大,严小草没听见。旁边几个人却听见了,谁也没接话,可也没人再帮腔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半步,伸手把娃的耳朵捂住。
话没说完,沈知禾一盆水泼了出去。
哗啦。
冷水正泼在严小草脚前,泥点溅了她一裤腿。
严小草尖叫:“你敢!”
沈知禾拎着空盆,声音很轻。
“再说我娘一句,我让你今天真躺着回去。”
她没抬嗓门,可院门口的空气一下压低。
严小草看着她的眼睛,嘴边的话竟卡住了。
沈知禾往前半步。
“严小草,你张口闭口血统,昨天查明白了吗?赵老大是谁的?赵老二是谁的?赵老三两个儿子又是谁的?你家血脉还没清账,先来管我娘?”
严小草脸色刷地白了。
沈知禾每说一句,围观人群就往她脸上看一眼。
昨日血型大瓜还热着,谁都想知道严小草年轻时到底跟谁有过尾。现在她自己把“种”字递到沈知禾嘴边,等于把脸送上去让人扇。
沈知禾没停。
“要不这样,今天也别上工了。咱们去公社卫生院,把你家没验明白的都验一遍。你不是要说法吗?先查清你家血统。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
严小草眼白一翻,身子晃了晃。
赵老二媳妇赶紧扶她:“娘!”
李秀兰抱着胳膊:“别急着晕。真晕了我给你扎针,保证疼醒。”
严小草硬生生把晕憋回去了。
那模样滑稽得很,几个妇人笑得肩膀直抖。
远处传来朱建国的怒声:“又闹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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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快步过来,身后跟着会计刘保田。刘保田手里夹着账本,眼皮底下两团青黑,显然昨夜也没睡好。
朱建国一看严小草坐地上,脑仁都疼。
“严小草,你还嫌不够丢人?昨晚赵二狗的事还没处理,你一早又来堵门!”
严小草立刻抓住他裤脚:“队长,你得给我做主啊!沈知禾欺负老人!”
沈知禾冷眼看着。
朱建国这次没有和稀泥,直接把裤脚抽出来。
“你先把赵老三叫来。昨晚赵二狗说他指使撬门,今天大队开会,一并说清。”
严小草哭声一滞。
“开啥会?”
刘保田翻开账本,声音不高:“调解赔偿会。损坏炕桌、门闩、被褥,夜闯民宅,影响知青安全。队长说了,立字据,记账。”
人群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