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声音很轻:“所以要证明他不是失误,是有预谋。”
李秀兰点头:“药是管制的,他提前领药就说不过去。除非有人给他开口子。”
谢明川不在,少了那种温吞但清晰的补刀。屋里只剩李秀兰翻册子的沙沙声。
她又翻到当天值班记录。
看了两行,脸色更难看。
“你娘生产那晚,妇产科值班护士是周护士长,医生是陈医生。正常。”
她指尖继续往下。
“可这儿多了一条临时探视登记。”
沈知禾抬头。
李秀兰把册子转过来。
登记栏里写着:
“军区家属探视,顾某,女。”
后面名字被水洇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“兰”字旁,或者“芳”字尾。
李秀兰皱眉:“这字看不全。”
温娆冷声:“顾家的女人。”
沈知禾盯着那团模糊墨迹,想起朱建国的话。
一个年纪大的顾母。
一个年轻些、穿军装的女人。
李秀兰声音沉:“护士站的人只记得那晚除了沈守成,还有个穿军装的女的进过产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那女人从军区医院带药,沈守成从地方流程领药,他们两边都能把自己摘干净。出了事,一个说探视,一个说经手,谁也不承认下药。”
沈知禾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意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配合得真好。”
李秀兰把医学证明纸铺开,提笔就写。
她的字谈不上漂亮,却横平竖直,每一笔都像扎在纸上。
“沈兰芝产后大出血,与大剂量缩宫素不当使用存在直接风险关系。”
写到最后,她把笔一拍。
“我签。”
沈知禾看她。
“李婶,这字签下去,沈守成知道后不会放过你。”
李秀兰嗤笑:“我怕他?老娘接生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在哪儿装文化人。”
她把证明吹干,盖上自己的村医章,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卫生院临时记录章。
章落下去,红印并不鲜亮,却很实。
李秀兰把登记册、证明和病历一起推给沈知禾。
“册子你不能拿走太久。按规矩,这是卫生院档案。但放这儿不安全。”
她眯了眯眼。
“沈守成要知道你拿到了,他敢烧卫生院。”
温娆立刻道:“那就先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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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藏哪儿?”李秀兰问,“你们住的地方都被盯着。知青点人多嘴杂,沈知禾那屋更是靶子。”
沈知禾把册子翻到空白页,忽然抽出随身带的薄纸和铅笔。
“原件先还放你这里。”
李秀兰瞪眼:“你刚说不偷,现在又不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