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继续写。
“疑点三:档案移交涉及审查对象及未结事项,应由上级调查组或正式会议决定,办公室干事无权单独接管。”
钢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
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钉子。
温娆站在她身后,原本要炸开的火,被这几行字一点点压住。她看着沈知禾的背影,忽然觉得比一棍子砸烂刘万青的门还痛快。
刘万青赶来时,脸色已经青了。
“沈知禾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着怒气。
沈知禾写完最后一个标点,才回头。
“刘干事。”
刘万青看见公告上的批注,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你破坏公社公告,知道什么性质吗?”
“知道。”
沈知禾把钢笔盖上。
“所以我没撕、没毁、没遮挡原文。只是以群众身份提出疑问。刘干事如果认为我写错,可以当场说明。”
围观群众立刻往前挤了半步。
“对啊,说说呗。”
“收章能调干部不?”
“温副科长还审着呢,咋档案就给刘干事了?”
刘万青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他看向温娆:“温娆同志,你纵容他人扰乱公社秩序,是想替你舅舅加一条罪名?”
温娆手指一紧。
沈知禾却先一步开口:“刘干事,您现在是以办公室干事身份,还是以调查组负责人身份问话?”
刘万青一噎。
“如果是办公室干事,请出示调查授权;如果是调查组负责人,请出示任命文件。”
沈知禾语不快,却每句都卡在口子上。
“如果都没有,那您刚才对温娆同志的威胁,我也会记下来。”
人群里有人小声道:“沈知青这嘴,比会计算盘还响。”
刘万青脸色难看。
他最会拿规则压人。
可今天,规则被沈知禾摆在公告栏上,暴晒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
“让开。”
一道沉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
围观人群立刻分开。
公社主任背着手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干部。他显然是被动静引来的,脸色本就不好,看见公告栏上那几行批注后,更是沉得能滴水。
刘万青立刻上前:“主任,沈知禾同志她——”
公社主任抬手打断。
他站在公告前,一行一行看完。
越看,脸越青。
最后,他伸手点了点那枚红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