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沈兰芝遗书里的那句——不要恨你爹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。
“他找不到,是因为顾家人让所有人都说我娘死了。”沈知禾抬眼,“你祖母和你母亲,当年是不是来抢过一个孩子?”
顾砚之沉默。
温娆木棍一抬,眼神锋利。
“说话。”
顾砚之看向沈知禾,声音很沉。
“我母亲当年确实来过红星大队。”
沈知禾:“杜秋萍?”
“是。”
“她穿军装进过省城医院产房?”
顾砚之的下颌线绷紧。
“我正在查。”
“正在查?”温娆冷声,“人都死十六年了,你们现在查,坟头草都比证据高。”
顾砚之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将公安证件压在门框上。
“我这次来,不是以顾家人的身份求你原谅。”
沈知禾看着那张证件。
顾砚之说:“我是公安。你母亲的死,如果有证据,我会立案。”
“如果证据指向你母亲呢?”
顾砚之眼神沉了沉。
“照查。”
沈知禾笑了一下,没什么温度。
“顾同志,话说得太稳,容易像官腔。”
顾砚之抬眼看她。
灯影隔在两人之间。
门只开了一半,冷风在缝隙里穿过,吹得沈知禾袖口轻轻擦过门框。
顾砚之忽然把另一份纸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调到的顾铮遗物清单。里面少了一枚军扣。”
沈知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顾砚之看见了,却没有逼问。
“那枚扣子如果在你手上,说明我父亲当年确实把信物留给了沈兰芝。”
沈知禾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她问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我父亲临终前才把这件事告诉我。他以前查过,但每次都被拦。”顾砚之声音很低,“他以为沈兰芝是自己不愿见他。”
沈知禾胸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堵。
沈兰芝为了让顾铮抽身,让人告诉他自己死了。
顾铮却找了她十六年,以为她不愿见他。
这世上最毒的,不是明晃晃的刀。
是有人把两个相爱的人隔在误会两端,逼他们一生不得见。
温立国哑声道:“顾铮后来来过红星大队。他问我兰芝在哪儿,我没敢说。”
顾砚之看向他。
没有责问。
只问:“您还记得他那天说过什么吗?”
温立国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