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过。
他就在墙外。
而她,也许就在屋里。
只是隔着一道门,一个谎,一群人的算计,父女这一生,便再也没有真正见过。
顾砚之没有看她。
他望着远处田垄,声音低得被风吹散一半。
“你母亲让温立国带话,说她嫁人了。”
沈知禾喉咙紧。
“她怕他为难。”
“嗯。”
顾砚之停了停。
“他信了。”
这三个字比任何辩解都重。
沈知禾低头,看着日记里的那句“我希望她过得比我好”。
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意很短,很浅,却比哭还难受。
“他们两个,一个不敢问,一个不敢说。”
顾砚之沉默片刻。
“我父亲至死都不知道你存在。”
沈知禾没出声。
顾砚之继续说:“他最后一封信里还在问——兰芝嫁的那个人,对她好不好。”
风吹过田野,稻茬齐刷刷低伏了一瞬。
沈知禾把笔记合上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眼角有一点红,被风一吹,很快散开。
“他不该信的。”
顾砚之看向她。
沈知禾垂着眼,声音很轻。
“可他如果不信,我娘就白费心思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远处有孩子在田边捡掉落的稻穗,声音被风送得很远。有人喊“回家吃饭”,狗叫了一声,又安静下来。
沈知禾把日记本递回去。
顾砚之接过时,两人的指尖短暂碰了一下。
很凉。
他手指停了一瞬,很快收回。
沈知禾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封泛黄的旧信。
封口还是完整的。
这些天,她一直没拆。
这封信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她不敢拆,也不想让别人先看。可现在,顾铮的日记已经把十六年前墙外那个人推到她面前。
她忽然觉得,该拆了。
顾砚之看见信封,目光一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朱队长给我的。”
沈知禾指腹压在封口处。
旧胶已经脆,轻轻一揭,便裂开细小的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