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英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看向沈知禾。
“案卷里可以写清楚。你母亲的身份、你和顾铮的关系,都可以依法确认。但对外——不要登报,不要宣扬,不要把这件事传回军区。”
客厅里的钟摆还在响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敲在人耳膜上。
沈知禾没有说话。
王月英以为她没听明白,语气放缓了些。
“这不是交易。”
沈知禾抬眼。
王月英停顿一瞬。
“这是我欠沈兰芝的。”
沈知禾静静看着她。
王月英说:“但顾家欠她的,到此为止。”
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。
顾砚之坐在旁边,手已经握紧。
“母亲,你不能这样说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?”
王月英声音骤冷。
“顾铮死了。你祖父也死了。沈守成该查,杜秋萍该查,我没有拦。可顾家剩下的人还要活。你弟弟妹妹还在军区,你父亲的档案还在。你要让一个死人被人拉出来说三道四?”
“他说三道四,是因为有人做错了事。”
顾砚之看着她,声音低,却硬。
王月英眼神一动。
像被这句话刺到。
她看向沈知禾。
“你想要什么,我可以补偿。”
沈知禾忽然笑了。
很轻。
“补偿?”
王月英没有躲避她的目光。
“工作名额,粮票,房子,或者你想回城,我也可以想办法。”
顾砚之猛地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沈知禾抬手,拦了他一下。
她动作不重,只是指尖轻轻压了压桌沿。
“顾同志,让她说完。”
王月英看着她。
这一次,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愧疚。
是警惕。
沈知禾往后靠了靠。
“顾副政委,你是不是觉得,我娘拼了命留下来的女儿,十六年后站在你面前,最想要的就是一套房子、一个工作、几张粮票?”
王月英唇线绷紧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沈知禾问得很轻。
“让我收下房子,收下你所谓的公道,再替顾家闭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