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川很久没有动。
灰色操场上,年轻战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而十几年前,有个同样年轻的人,用仅剩的一只手写下举报信,寄进这片干净得没有落叶的院子。
然后那封信没有到达。
谢明川翻到收登记。
那天的收件栏里,清清楚楚写着:
“陈大河来信一封,转后勤办公室。”
签收人那一栏,不是沈守成。
是顾长衡。
顾铮之父。
谢明川的手终于抖了一下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短的黑痕。
他闭了闭眼,重新抄下那三个字。
顾长衡。
已故。
死人的名字安安静静躺在纸上,像一块砸不动、也骂不醒的石头。
档案员路过时,看了他一眼。
“谢同志?”
谢明川把那页纸压住,声音有些哑:“这份可以复印吗?”
档案员低头一看,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谢明川抬眼。
他的眼神仍旧温和,可温和底下有一种少见的硬。
“这是旧案关键材料。公安已立案,需要补充。”
档案员迟疑。
“牵涉顾老……”
“牵涉的是陈大河。”谢明川说。
档案员愣住。
谢明川把信纸轻轻摊平。
“他写这封信的时候,应该不是为了让它继续躺在柜子里。”
半个小时后,复印件被装进牛皮纸袋。
谢明川走出档案室时,操场上的口令还在响。
一声比一声亮。
他站在台阶上,忽然觉得风很冷。
沈知禾是在军区大院外的树下接到那份纸袋的。
谢明川骑车过来,车把上还沾着泥,额角汗没擦干。他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,连呼吸都比平时急。
沈知禾看着他:“查到了?”
谢明川把纸袋递给她。
“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