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。”
温娆低声:“这人欠揍。”
沈知禾看着院里晒的玉米。
“他欠流程。”
“啥区别?”
“揍了他,我们得解释。走流程,他解释。”
温娆沉默片刻。
“你教的。”
沈知禾弯了弯唇。
干事抱出一本旧册子,重重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看完放回去。少撕少拿。”
沈知禾翻开册子。
纸页潮过,边缘起卷。字迹有些洇。她一行一行看,终于在第三页找到“陈满仓”三个字。
陈家沟灾后暂住。领互助粮二十斤。去向:槐树湾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
远房表兄陈大河,疑随行。未登记。
温娆盯着那几个字。
“疑随行?”
干事道:“那年乱得很。洪水冲了半个村,谁顾得上写清楚。”
沈知禾问:“槐树湾怎么走?”
干事往外一指。
“沿河走,过两个土坡。下午别走,狼倒没有,路滑能摔死。”
温娆把册子合上。
“走。”
干事愣了:“现在?”
沈知禾把册子推回去。
“谢谢同志。”
干事嘀咕:“女同志一个比一个犟。”
出了公社,温娆买了两个烤红薯。纸包烫手,她把大的递给沈知禾。
沈知禾掰开,热气扑上来。红薯很甜,甜得有点噎。
走到第二个土坡时,天阴下来。
泥路被前几天雨泡过,表面晒干,底下却软。沈知禾一脚踩下去,鞋底陷进泥里。温娆伸手拉她。
“慢点。”
沈知禾借力拔出脚。
“你说陈大河会见我们吗?”
温娆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诚点。”
“不会。”
沈知禾笑了一下。
温娆看她:“你还笑?”
“你真诚得有点伤人。”
温娆把她拉上坡。
“你不是早知道?”
沈知禾没答。
她当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