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。”
朱建国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娘的,你们一个个都不按路走。”
沈知禾低头笑了一下。
温娆看她。
“笑啥?”
“朱叔像丢了路线图。”
朱建国瞪她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?红星大队这路线,最早就是被你拐歪的。”
沈知禾很认真地点头。
“那我负责到底。”
雨一直下到晚上。
砖瓦房里点着煤油灯。灯光映在墙上,黄得温吞。灶台上煨着一锅红薯粥,热气慢慢往上冒。
温娆坐在门槛边擦棍子。
她擦得很慢。一遍又一遍。布条从棍身上滑过去,出沙沙声。
沈知禾坐在桌边,翻着一张旧纸。
那是省城机械厂招工表的背面。
正面写着“暂不接受”。背面空白,被她用铅笔画了些线。
温娆看了好几次,没问。
沈知禾也没主动说。
屋外雨滴从屋檐落下来,滴在破瓦盆里。
嗒。
嗒。
温娆忽然说:“我娘那边,我去过了。”
沈知禾手里的笔停住。
“嗯。”
“她改嫁后那家人,不让我进门。”
沈知禾抬眼。
温娆低着头,继续擦棍子。
“我站在院门口。她出来了。瘦了很多。”
沈知禾没插话。
温娆的声音很平。
“妹妹躲在门后看我。手腕上青了一块。”
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黑点。
沈知禾看着那个点,没有抹。
温娆说:“我想把她们接过来。”
屋里只有雨声。
沈知禾问:“接到哪?”
温娆抬头。
她像是早想过这个问题,又像是怕沈知禾问。
“砖瓦房旁边那块空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