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慢。
每句话都像放在软布上。
“但知禾啊,人不能总活在旧事里。”
沈知禾抬眼。
顾长霖继续道:“你现在房子有了,身份也清了。以后如果愿意回省城,顾家也不是不能照应。”
王月英看他一眼。
顾长霖像没看见。
“你父母的事,说到底,是上一辈人的选择。”
他语气更温和。
“能不能就让过去的事过去?”
沈知禾低头,看见茶水里浮着一片茶叶。
茶叶被热水泡开,又贴在杯壁上,不上不下。
她忽然问:“顾叔叔。”
顾长霖眼神微动。
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。
“哎。”
沈知禾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您说的过去的事,是指我母亲被谋杀,还是指陈大河的信被截留?”
顾长霖脸上的笑淡了。
客厅里的钟摆响了一下。
沈知禾继续道:“还是指杜秋萍提前一个半月调拨o批号药品?”
“或者指顾长衡签收举报信后,没有转交?”
她每说一句,王月英手里的杯盖就轻轻偏一下。
最后,盖子碰到杯沿。
叮。
清脆得很。
顾长霖看向王月英。
“嫂子。”
王月英把杯子放下。
“手滑。”
沈知禾差点笑出来。
她忍住了。
顾长霖的语气仍旧稳。
“知禾,我不是替谁开脱。我只是提醒你,事情越挖越深,对所有人都未必好。”
沈知禾问:“所有人是谁?”
顾长霖一顿。
沈知禾靠回沙。
“我现你们顾家人说话有个毛病。”
王月英眼皮动了动。
顾砚之垂眼,像在看地板缝。
沈知禾说:“一说到受害者,就叫个人选择。”
“一说到追责,就叫牵连太广。”
“一说到真相,就叫过去的事。”
她看向顾长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