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同志看着周晓云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眼下青着。
周晓云先开口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
这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僵住。
林同志也愣了一下。
半晌,他说:“吃了。”
其实他不像吃过。
嘴唇干裂。声音沙。
周晓云抱着孩子,眼泪慢慢涌出来,又被她憋回去。
“照片……”
林同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。
纸包边缘有烧焦的黑痕。
“照片我烧了。”
周晓云抬头。
眼里一下亮起一点。
像火柴刚擦着。
林同志看着她。
“底片的事,公安会查。”
周晓云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林同志闭了闭眼。
风从门口吹进来,掀起卫生室的门帘。
孩子醒了,小手抓住周晓云的衣领。
林同志看了孩子一眼。
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想了整整一晚上。”
周晓云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林同志的手垂在身侧,攥着那包烧焦的照片灰。
“我受不了。”
卫生室里静得很。
李秀兰手里的湿布停在半空。
周晓云没有说话。
她像没听懂,又像早就听懂了。
林同志继续道:“我没法当没生过。”
周晓云点头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同志喉咙动了动。
“孩子的事,我会负责。粮票,钱,我按月给。”
周晓云抬眼。
“你不要我了。”
林同志的脸扭了一下。
他没骂。
没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