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看着他。
“顾砚之,你不是顾家的账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?”
顾砚之垂眼。
“我只能从我手里能做的开始。”
沈知禾没说话。
她想起昨天林同志站在卫生室门口,说“我受不了”。
好人也不一定能过下去。
“丈夫”这个词,重得像沾了水的棉被。
顾砚之忽然说:“昨晚我回了顾家。”
沈知禾把纸袋抱在怀里。
“王月英?”
“嗯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问她,当年为什么不举报顾长衡。”
沈知禾没有追问。
顾砚之看着远处田埂。
“她说,他是我父亲的父亲。她去举报,顾铮怎么办。”
沈知禾指尖压住纸袋边。
纸袋有点硬,硌手。
顾砚之继续道:“我说,所以父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。”
风过来。
两人中间的白气散开。
沈知禾问: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哭了。”
沈知禾沉默。
王月英那样的人,哭起来会是什么样?
她想象不出。
也不想替她补。
顾砚之说:“她没有替自己辩。”
沈知禾低声道:“她替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也替不了。”
沈知禾看向他。
他的眼下有青色。像一夜没睡。
顾砚之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材料。
“顾长霖的调查扩大了。杜秋萍、方建业、运输公司旧账都并进去。赵家的货运线,也会查。”
沈知禾接过。
“赵家还真沾了。”
“初步看,赵家收过两次无名货。一次在沈兰芝出事前后。一次在你下乡后。”
沈知禾眼神冷下来。
“我下乡后?”
“方建业交代,顾长霖让他路过红星大队时打听你。赵家抢房之前,他见过赵大海。”
沈知禾笑了一声。
冷的。
“赵家当刀都当不明白。”
顾砚之说:“我会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