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被她包得很好。
边角还是旧。折痕处泛白。
她递给他。
顾砚之没有马上接。
沈知禾说:“不是案卷。”
他的手伸过来。
接信时,指尖碰到纸边。很轻。
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。
顾铮的笔迹。
风突然静了一下。
顾砚之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能现在看吗?”
沈知禾看向田埂。
远处有人烧稻草。白烟一缕一缕往上飘。
“去那边。”
顾砚之跟着她走。
两人走到田埂旁。
泥路窄。霜还没化,鞋底踩上去,出细碎声。
沈知禾停在田埂边。
“就在这儿看。”
顾砚之展开信。
纸页在风里轻轻抖。
沈知禾没有看信。
她看远处的烟。
白烟很淡,散得慢。
顾砚之读得很久。
久到沈知禾以为他不会说话。
最后,他把信折回去。
动作很慢。
“他写这封信的时候,你刚满月。”
沈知禾转头。
顾砚之看着纸。
“我那年四岁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母亲说父亲出差了。一去就是两个月。后来他回来了,什么都没说,只是每天在书房坐到深夜。”
沈知禾看着他手里的信。
她说:“他到死都在等她。”
顾砚之把信递还给她。
“这封信不是遗物。”
沈知禾接过。
顾砚之看着她。
“是他留给你们的退路。”
信纸贴到沈知禾掌心。
旧纸很薄,却压得她手指麻。
她把信收进怀里。
远处的狗叫了两声。
田埂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霜。
沈知禾忽然想起周晓云蹲在卫生室门口的样子。
又想起林同志那句“我受不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