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接话。
“挑粪便宜了。让他给陈大河试木腿。”
陈大河坐在院里,木腿支着地。
“我那腿不借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。
这笑声不尖,不躲。像终于能从喉咙里顺畅出来。
顾砚之站在人群外,没穿制服。手里拿着公文包。他看见沈知禾,点了下头。
沈知禾也点头。
不多说。
今天不是案子。
朱建国清嗓子。
“那个……今天红星大队卫生室正式挂牌。以后看病、接生、简单康复,都在这儿登记。”
李秀兰低声骂:“啥叫简单康复?说人话。”
朱建国卡了一下。
“就是腿脚不利索的,来问。能治治,不能治也别骂人。”
李秀兰:“后半句删了。”
朱建国:“哦。”
众人又笑。
谢明川在旁边拿笔记,嘴角压着。
朱建国继续说:“李秀兰同志负责卫生室。温立国同志帮忙登记。陈大河同志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看向陈大河。
陈大河抬头。
朱建国声音稳了些。
“陈大河同志任康复辅导员。”
院里静了一下。
陈大河的手按在木腿上。
“啥辅导员?我就教人走路。”
沈知禾说:“那就是。”
李秀兰喊:“揭布!”
温娆伸手拽下红布。
木牌露出来。
阳光照在字上,墨色很清。
掌声响起来。先是小孩拍,啪嗒啪嗒。然后大人也跟着拍。朱建国拍得最响,拍完又摸后脑勺,像不好意思。
沈知禾站在人群里,没有上前。
她看着那块牌。
曾经她到红星大队,只想守住一间砖瓦房。后来那间房里翻出旧信,旧账,旧命。现在房旁边有宅基地,卫生室门口有牌子,周晓云能茶,陈大河能站。
她手指摸到银锁。
锁被太阳晒得微热。
挂牌后,李秀兰忙着给人量血压。谢明川帮忙整理登记。温娆在门口震场。朱建国像只被赶来赶去的鸡,一会儿搬凳子,一会儿拿水。
沈知禾从卫生室出来,往山坡走。
她手里拿着一小束野花。
可到了沈兰芝碑前,她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