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介绍信?”
女人低头。“不是。是我男人的死亡证明。”
风在那一刻从台阶缝里钻过来。
沈知禾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女人把纸往袖口里藏。“我听说县妇联能帮找活。我家里还有婆婆,还有这个小的。我能干活。我能熬夜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孩子没人带。”
她没哭。
只是说到最后,喉咙像被砂纸磨了一下。
沈知禾伸手,把她怀里快滑下来的小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孩子睡得不安稳。脸冻得有点红。
女人愣住。
“同志,你也是来登记的?”
沈知禾摇头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妇联的?”
“也不是。”
女人眼里的光又暗下去一点。“哦。”
沈知禾看向县妇联门口。
那边还在喊。
“下一个。姓名。年龄。会什么活?”
“不会字也能登记。别怕。”
“带孩子的先站右边。”
每句话都像一粒米。
不够饱。可总比空碗强。
沈知禾站在台阶下,忽然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这些日子做了很多事。
查赵家。翻旧账。挡坏药。办卫生室。办服务社。把陈大河从板凳上扶到院中央。把周晓云从旁人唾沫里拉进后勤账册。把温娆的名字写进养殖场收入。把母亲的名字钉在卫生室门板上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在替沈兰芝讨账。
可是账讨到这里,路却没有停。
母亲拼命把她留下来,不是为了让她一辈子只做“沈兰芝的女儿”。
风把标语吹得又响了一下。
沈知禾把手伸进布包,摸到那封县妇联的函。
纸很薄。
可这一刻,比顾铮的旧信还压手。
她低声说:“娘。”
那女人没听清。“同志,你说啥?”
沈知禾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她在心里把那句遗书默了一遍。
你是你自己的。
然后她又加了一句。
娘,我好像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了。
县妇联的女同志终于看见她。
“沈知禾同志?”
沈知禾抬头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