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咬了一口。饼皮脆,里头软。葱香混着面香,烫得舌尖麻。
她说:“你这手艺能开食堂。”
王招娣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王招娣笑了一下,这回笑得不生疏了。
她说:“我前夫昨天来了。”
屋里声音一停。
温娆手里的兔草落回筐里。李秀兰把药勺拿起来。
“他来闹?”
王招娣摇头。
“不是。他站在院门外,问我能不能也帮他找个活儿。”
朱建国刚进门,差点被门槛绊住。
“周大勇?”
王招娣点头。
“他说家里没人给他做饭,地也种不好。想找个短工。”
李秀兰冷笑。
“缺饭吃才知道人不是牲口?”
温娆问:“你咋说?”
王招娣把饼铲起来,放进筐里。
“我说,你去找服务社登记。我这里不管男人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然后李秀兰笑得药勺直敲碗。
“好!这句好!你这嘴终于会拐弯打人了。”
王招娣不好意思。
“我没打人。”
温娆哼了一声,不知是哼烙饼还是哼周大勇。
沈知禾低头,在员工册上给王招娣名字后面补了一行。
可独立处理来访事务。
王招娣看见。
“这也记?”
“记。”
“那我以后说错了咋办?”
沈知禾说:“改。”
王招娣点头。
“那行。能改就不怕。”
下午,杨秀兰来了。
她拎着碎米和一小包针线。围裙边还是旧的,但没起毛。
朱建国从大队部出来,看见她就笑。
“秀兰,你咋来了?”
杨秀兰说:“送点东西。”
朱建国立刻接过。
“我拿。”
杨秀兰没拦。
沈知禾看着他们。朱建国一边往里走,一边念叨。
“大丫来信了,说卫校考试过了。小丫头这几天老问我,初中书包买蓝的还是绿的。”
杨秀兰低头。
“你别总惯着她。”
朱建国笑。
“读书的东西,惯点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