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的女人四十来岁,短,穿深蓝工装,袖口磨得白,眼睛很亮。
她走到沈知禾面前,先伸手。
“沈会长,我是黄素琴。第一机械厂附属服务公司。”
沈知禾握了一下。
“沈知禾。”
黄素琴笑。
“久闻大名。”
沈知禾说:“名字传得快,账走得慢。里面请。”
黄素琴愣了下,笑意更真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人。一个年轻干事,抱着材料。另一个男人五十出头,灰外套,手里拿着皮包。
沈知禾看见他的手。
手指很干净。指甲修得齐。拇指内侧有一层常年翻纸留下的薄茧。
黄素琴介绍。
“这是我们厂附属医院药房的马主任。老药房了,对流程熟。”
马主任朝沈知禾点头。
“沈会长。”
沈知禾也点头。
“马主任。”
她没有问全名。
马主任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。
屋里坐定。朱建国照例要说两句,被李秀兰在后面踢了一脚。
朱建国立刻改口。
“所有资料都在这里。沈知青说。”
黄素琴笑。
“朱队长很干脆。”
李秀兰小声:“被骂出来的。”
沈知禾把合作草案推过去。
“这是红星服务社的条件。黄主任先看。”
黄素琴看得很快。看到第三条时,停住了。
“附属医院后勤和药房账目,也要先提供?”
沈知禾说:“是。”
黄素琴抬眼。
“沈会长,我们今天主要谈农副产品和中药材采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医院账目梳理只是希望你们给点经验,不一定马上做。”
沈知禾点头。
“所以写在前面。免得以后说不清。”
马主任笑了一下。
“沈会长年纪不大,防心倒重。”
李秀兰眼皮立刻掀起来。
温娆把手里的顺序牌放到桌边。木牌碰桌面,轻轻一声。
沈知禾没有看她们。
她看着马主任。
“吃过亏的人,防心不叫重。叫长记性。”
马主任脸上的笑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