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德胜呢?”
顾砚之说:“省城那边传来消息。马德胜得知马建业被查,当晚中风。人还在医院。”
屋里静了静。
沈知禾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,把电报折好,夹进灰皮本。
朱建国小声问:“这算……报应?”
李秀兰冷笑。
“报应太忙。是账追上门。”
谢明川从外头进来,袖口又沾了灰。
“省城纪检已经接手马德胜父子的关联账。这个案子进入制度流程了。”
沈知禾抬头。
“那就让它走制度。”
谢明川看着她。
“你不亲自去看?”
“不去。”
温娆看她。
“真不去?”
沈知禾把服务社季度账翻开。
“红星春季账还没算完。”
李秀兰啧了一声。
“仇人都中风了,你还算葱花钱。”
沈知禾拿起铅笔。
“葱花也要钱。”
王招娣立刻小声说:“今天葱花是杨嫂子送的。不用钱。”
沈知禾看她。
“那记捐赠。”
王招娣点头。
“哎,记。”
顾砚之站在她身侧半步,没说话。
沈知禾把季度账一项项写下。
灶房盈利。
药材试收。
分点培训支出。
员工子女识字补助。
写到最后,她手指碰到银锁。
锁面被衣料捂得温热。
以前每翻出一个名字,她都像从灰里拽一块骨头。
现在名字还在。
可她不用每一次都伸手去拽。
有人会查。
有章会压。
有账会走。
这比亲手打回去慢。
也更远。
夜里,顾砚之送她到砖瓦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