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不敢说。”
沈知禾看她。“所以想让我替你说?”
杨秀兰立刻摇头。
“不。不是。”
她摇得急,额前碎落下来。
“我不是要你替我说。我也不是要你替我做主。”
沈知禾手指停在桌沿。杨秀兰把信封打开,抽出里头的纸。
纸上字不多。有些歪。每个字都像被人攥着写出来的。杨秀兰把纸摊平。
“你念吧。我怕我念不出来。”
沈知禾垂眼。
纸上写着:
我叫杨秀兰。
我欠朱建国一个真话。
我现在不敢说。
但有一天,等小丫头考上大学,或大丫头结了婚,我会说。
这是我替自己做的选择。
不是今天。
但总有一天。
落款处是杨秀兰三个字。旁边按了红手印。印子有点糊,像按下去时手抖了。沈知禾看完,没有马上说话。
杨秀兰盯着那张纸,呼吸很轻。
“沈社长,我知道我这样也不算好。”
“哪条好?”
杨秀兰愣了一下。
沈知禾抬眼。“谁给你定的好?哪条天,哪条地?”
杨秀兰眼圈一下红了。
她低下头,用袖口压了压眼角。
“我就是怕。我怕说了,他受不了。怕大丫小丫恨我。也怕我自己又后悔。”
沈知禾说:“怕是真的。”
杨秀兰点头。“是真的。”
“选择也是真的?”
杨秀兰抬起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沈知禾把纸拿起来,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杨秀兰手指慢慢搓着围巾边。搓了两下,又停住。
她现在已经很少这样搓了。
“我怕到时候又不敢。”
沈知禾看着她。
杨秀兰声音涩。
“我想让你替我保管。等那一天到了,你把这封信寄给我。收到自己写给自己的信,我可能就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