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纸上写下:后勤?
又划掉。
顾铮当年在军区后勤相关。马德胜父亲也认识调拨口。顾长霖也牵涉调拨。省城第一机械厂附属医院的药品,走过后勤线。
桌上的线越来越多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。玻璃上倒映出桌面,白花花一片。军帽的影子歪在里面,有点像一只伏着的黑鸟。
沈知禾把银锁从领口拿出来。
锁面被体温焐热。知禾,平安。
她把银锁放在军帽旁边。银色和旧军绿挨着,桌上突然安静了些。好像两样东西都不吭声,只等她把话说完。
“如果我娘当年看到的铜扣不是顾铮的,”她低声说,“还有谁进过产房?”
屋里没人答。
她把母亲的信拿出来,放在最上面。信封边角已经软了。沈兰芝的字在封皮上,还是那样。看多了会让人手指紧。
产房。
药房。
后勤调拨。
o。
铜扣。
马建业也不知道。
沈知禾把这几项重新排了一遍。排完又换。纸张被她挪来挪去,桌面被刮出沙沙声。
她忽然把所有纸停住。
铜扣不一定是凶手的标志。
也可能是某个身份的标志。
她写下:制服扣?
又写:军区旧制服?物资局?调拨员?
物资局三个字落下时,笔尖重了一点。纸背都透了。
她停住。
物资。
调拨。
后勤。
马建业的纸条问“铜扣是谁”,不是问“铜扣在哪”。
说明他见过“铜扣”这个说法,找不到对应人。
沈知禾指腹按在“谁”字上。铅笔字被复印得灰。马建业写这四个字时,大概也急。铅笔痕那么深,纸都快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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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三张材料叠在一起,又分开。
叠。
分。
叠。
分。
有点蠢。可手停不下来。
门外有人敲了一下。
沈知禾抬头。
敲门声很轻,像试探。她没出声,把桌上的材料往中间收了一点。军帽太显眼,银锁还放在帽边。
第二声响起。
“沈知禾。”
顾砚之。
她手指刚碰到军帽,门外又说:“是我。”
沈知禾看着桌面。便签、军帽、银锁、马建业纸条,全摊着。藏哪儿都来不及。她索性把手收回。
“门没锁。”
门栓还插着。
她顿了一下,起身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