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把复印件按进布包夹层。
“你带来的东西,只能证明有个丁从军区转到机械厂。要让别人认,就得有机械厂自己的纸。”
周建国看着她。
“那张纸不好找。”
“纸不好找,人更不好找。”
她把银锁挂回领口。锁面贴到皮肤,凉了一下。
“我先找纸。”
周建国沉默片刻,把一个小信封推过来。
“这个也带上。”
沈知禾没接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当年抄的另一张目录。没名字,只有调令编号前半截。”
顾砚之伸手接过,打开看。
纸上字很淡。
六八军后转地急调。编号:丁--。
沈知禾盯着那行。
“丁字开头?”
“可能是姓,也可能是归档类。”
周建国说。
“我不敢定。”
沈知禾把纸收进账本。
“不敢定就查。”
周建国站起来,拐杖敲到地面,笃的一声。
“沈知禾同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查到那个人还活着,别让他先进你屋。”
沈知禾抬眼。
周建国的脸被白灯照得灰。
“他会先看门。”
“看门?”
“当年在药房后门,我只记得一件事。”周建国喉咙滚了一下。“那人进屋前,先摸门闩。”
沈知禾没说话。
顾砚之把这句记下。
周建国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白纸。
“我没替沈兰芝喊过冤。”
沈知禾拉开门。
“你今天喊了半声。”
周建国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。
外头冷风灌进来。他低头跨过门槛,鞋底的湿泥又蹭了一道黑。
门合上后,屋里还留着旧咳声。
顾砚之说:“我送材料回省厅。”
沈知禾已经把布包背起来。
“我去机械厂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现在去省厅查丁卫国。”
顾砚之看她。
沈知禾把桌上那张空白纸折起来,塞到省城联络账里。
“周建国说丁卫国拿走调令。他既然拿过,就有手痕。你查他。机械厂我去。”
顾砚之没动。
沈知禾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