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卫国猛地抬眼。“那不是我的!”
沈知禾看着他。“谁的?”
丁卫国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木盒被他抱得更紧。指节白,机油泥卡在指甲边,看着脏得很实在。
沈知禾把罗成安笔记抄件放下。
“妇产科o-备-。”
丁卫国看见那串字,喉结动了一下。
沈知禾声音不高。
“那三支药用在我母亲身上。她死了。你父亲记的号码我昨晚对上了。”
丁卫国把脸别开。
窗外有车铃响了一下。
叮。
又一下。
叮。
那声音在保卫室里晃了晃,像钥匙碰在一起。
沈知禾忽然听不清何同志后面说了什么。她眼前只剩丁卫国手里的木盒。木盒盖上有一道裂,裂缝里塞着灰,像一条没合上的嘴。
顾砚之叫她。“沈知禾。”
她抬手按住银锁。
锁在衣领里,被体温焐热了。字摸不到,但在掌心下面。
丁卫国低着头,很久才说:“我爸去世前,留过一句话。”
何同志立刻拿笔。
顾砚之抬手拦了一下。“让他说。”
丁卫国喉咙里挤出一声很哑的笑。“他说,那个铜扣的人,后来换了便装。”
沈知禾看着他。“换便装以后呢?”
丁卫国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又很沉。
“他说那个人……后来改姓了。”
屋里没有人动。
煤炉里一块煤塌下去,灰噗地飞起来一点。沈知禾闻到一股苦味。
何同志先开口。“改成什么姓?”
丁卫国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何同志急了。“你爸都留话了,会不说名字?”
丁卫国猛地拍了一下木盒。“我那年才十八!他躺在床上,气都喘不上来!我娘在哭,外头下雨,屋顶漏水,一滴一滴砸脸盆里!我能听清几句?”
他吼完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木盒被拍歪了,盒盖弹开一条缝。
沈知禾看见里面有一块灰布。
灰布下面压着一张黄的纸角。
丁卫国立刻按住。
顾砚之说:“盒子打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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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爸遗物。”
沈知禾看他。“你抱着它坐在二七车旁边,等我们来。不是为了让它继续当遗物。”
丁卫国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何同志把笔放下。“丁卫国,铜扣已经从你车上查出来。你再藏,性质就变了。”
丁卫国低头看木盒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把盒盖打开。
里面东西不多。
一块灰布。
一张旧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