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之也转头看过来。
“认命的人,不会在最后关头还要让人传句话。”
沈知禾松了一点手劲。
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来,又慢慢沉下去。
“认命的人,死了就死了。”
温娆嘴唇动了动,没接上。
沈知禾低头,看着锁面。
“她不是恨谁。也不是让我别查。”
温娆问:“那她是啥意思?”
“她是想活。”
这四个字砸在街角的冷风里,硬邦邦的。
“她想活,但她活不成了。”
沈知禾把银锁塞回领口。锁面贴上皮肤,凉了一下,又慢慢暖起来。
“她怕我陷在她流的那一滩血里出不来。她让我往前走,是让我别死在过去。”
她抬眼。
“她没活成,我得替她活明白。”
温娆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,忽然用力在地上杵了一下。
咚。
“你娘比我娘有种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砚之站在风口,把吹乱的围巾重新系了一下。他看见沈知禾冻得白的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没戴过的薄线手套。
“戴上。”
沈知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刚才在老宿舍楼里攥得太紧,指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木刺留下的红印子。
她没接手套,直接把手揣进粗布棉袄兜里。
“走回去手就暖了。”
顾砚之的手停在半空。
过了一息,他把手套折了一下,塞进她棉袄外侧那个空兜里。
“那让兜里暖点。”
沈知禾看了那个鼓起来的衣兜一眼。
没掏出来还给他。
温娆看了看两人,啧了一声,没说破。
“回临租屋?”
“回。”沈知禾说,“账还得记。”
穿过两条街,风终于小了一点。
巷口的电线杆上,那半张寻物启事被吹掉了一半,只剩个胶水糊着的角在空中扑腾。
供销点的门板上了一半。
售货员正站在柜台后头理火柴盒,抬头看见他们三个走过来,立刻像见鬼一样,把柜台上的几盒火柴护在怀里。
“沈知禾!”
他喊了一嗓子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。又打电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