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娆一字一顿,字字砸在地砖上。
“这事没完,我他妈哪也不去。我要留在省城,查粮票这条线。我要亲眼看着这只盖章的手,怎么被剁下来。”
沈知禾看着她。
两秒后,她干脆点头。
“那你就住这儿。”
温娆扫了一眼这个不到十平米的临租屋。
“你这屋就一张床,中间还塌了个坑。我住哪?”
“打地铺。”
沈知禾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黄素琴昨天给我找了点旧纸板,铺地上能隔潮。等联络点那边收拾出来,咱们再搬。”
温娆看着那张窄小木板床,又看了看旁边满是灰尘的空地。
她把木棍竖在地上,身体靠了上去。
“行。地铺就地铺。总比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强。”
温娆转头,看向窗外。
外面的街景在冷风中灰暗又陌生。远处机械厂大烟囱里的黑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省城是别人的地方。”
温娆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这儿马路宽,楼高,连看门的大爷都鼻孔朝天。我觉得这不是我待的。但现在看看……”
她冷哼一声。
“这破地方,也就是个可以查账的账房。只要是账,就有人欠。欠了,就得还。”
沈知禾走过去,把两张横格纸条叠在一起,像收什么脏东西一样,塞进灰皮本最后一页。
啪。
本子合上。
本子边缘压住窗台上的破搪瓷盆。
那截刚种下去的薄荷根,叶片还在打蔫,但泥土被压得很实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它颤了颤,没有倒。
沈知禾转身,看着屋里的几个人。
“既然不走了,今天就分账。”
温娆一愣:“今天?”
“对,今天。”
沈知禾指向桌上的调拨记录。
“温娆,你和谢明川对粮票线。把温氏母女那一页前后三个月的救助粮调拨全抄下来。谁批的,谁审的,谁领的,缺一笔都不行。”
温娆低头看那份旧档。
手里的木棍被她攥得更紧。
“行。”
沈知禾又看向顾砚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