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转头,盯着谢明川。
“这东西你要退回红星?”
“对。要存档案馆的死库。家属带不走原件。”谢明川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要复印这页。”
温娆指着那张护士交接班记录。她的声音不容拒绝。
“把顾长霖盖了物资局印章的那张,和这个,一起复印。费用我出。”
“行。”
谢明川没废话。
他把剩下的材料重新理好。
“街头第二家有个打字复印社。我去。”
等谢明川把东西拿去复印,又重新塞回那个油纸包,在上面贴上邮政的签条骑上破自行车走了之后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
机械厂宿舍区里的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。空气里飘出一股子熬白菜和烧煤球的混合味道。
沈知禾站起身。把桌上的两本登记册摞好,塞进桌子底下的抽屉里。
“今天没人来。明天会有。”沈知禾说。
温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笃定。”
沈知禾没接话。
她走到门边,把老王头顺手给她们换上的那把新锁拿起来。锁身是黄铜的,不大,边角还带着没磨平的毛刺。
旧传达室的铁皮门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嘎吱。
沈知禾把门合上。锁舌扣进去的时候,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她的指尖刚碰到锁扣,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。
路灯还没亮。
灰蒙蒙的暮色里,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深色棉袄,头乱糟糟地压在耳后。怀里抱着什么,被一块旧花布裹得很严实,看不清脸。
沈知禾的手停了一下。
温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那个女人没有走过来。
她在街对面站了几息,肩膀缩着,像是想迈步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。
风一吹,她怀里的旧花布动了一下。
女人立刻低下头,把怀里的东西又往胸口搂紧了些。
然后,她转过身。
低着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灰雾里。
温娆皱眉。
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沈知禾把新锁扣好。
“不去。”
她把钥匙拔出来,挂回脖子上。金属贴着棉袄内衬,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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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门开了,人会自己来敲门。”
两人回到那个漏风的临租屋时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屋里像个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