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里头把装满沈兰芝十六年前全档的牛皮纸袋拿出来。
麻绳还缠在上面。
沈知禾解开麻绳,把全档倒出来。
然后,她把刚刚撕下来的那页链条图,放在全档最下面。
作为整个案子的最后一页。
装回袋子。
缠上绳子。
系死结。
塞回抽屉。
上锁。
动作很快,也很稳。
“灰线走完了。”
沈知禾把钥匙挂回脖子上。金属贴着棉袄内衬,凉得她指尖缩了一下。
她靠在实木椅背上,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,看着门外那片被风吹空的巷子。
她没有笑。
也没有松一口气。
只是心里忽然空出一块地方。
像一座压在眼前很久的土山,被人一铲一铲推平了。山没了,风就直接吹过来。
“灰线走完了。联络点站稳了。”
沈知禾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田凤英,又像是在问门外那阵风。
“下一步是什么?”
没人来得及回答。
门轴响了一声。
顾砚之大步走进来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便装大衣,身上没有泥点。下巴刮过了,眼底青黑还在,但那双眼睛很亮。
他手里没有厚重的牛皮纸袋。
只有薄薄一份文件。
他走到长条桌前,停下。
那份文件被他推到桌面上。
最上头红色抬头很醒目。
【省城公安局经侦大队·协助调查正式通知书】
被调查人:周正清。
沈知禾没说话。
她慢慢伸手,去拿那份文件。
手指碰到纸张边缘的一瞬间,也碰到了顾砚之还按在文件右上角的手背。
很冷。
带着一点薄茧。
沈知禾没有立刻缩回手。
顾砚之也没有动。
不到一秒。
他自然地松开手,直起身子。
沈知禾拿起文件,随意翻了一眼,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这算回答?”
“算。”
顾砚之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沙。
“你问下一步。我给了。”
他站在实木长桌前,像一根钉在青砖地上的桩子。
“下一步,是去赵德安名单上那七个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