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连续响了三次,有人扒在门外试密码。
林晚刚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在往下滴水,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系着。她看了眼玄关处,还没等开口,门铃就响了起来,一声接一声,十分急促。
江映月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刚擦干的水杯。她看了一眼猫眼,面无表情的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苏小小。
她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,箱子上贴满了卡通贴纸。头发湿透了,一缕一缕贴在额头和脸颊上,身上的白色卫衣也湿了大半。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,在门口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水。
她的眼睛发红,眼眶里蓄满了泪。
看到开门的是江映月,苏小小往后退了一小步,双手绞着衣角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小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、我宿舍突然停水了,维修师傅说要修到明天早上……我实在没地方去了,能不能借住一晚?”
林晚听到动静,裹着浴袍走了过来。
看到苏小小浑身湿透的样子,她心里涌起一点愧疚。毕竟人家上次是来给自己送蛋糕的,虽然那蛋糕确实不咋的,但心意总是有。
“小小?你怎么淋成这样?”林晚拧着头发走过去,“快进来擦擦吧,别感冒了。”
苏小小的眼睛一亮,拖着箱子就往里挤。
江映月伸出胳膊,撑住了门框。
她的动作很轻,但把整个门口堵的严严实实。苏小小拖着箱子撞在她胳膊上,被挡的正着。
“外衣淋湿程度超过百分之六十。”江映月垂眼看着苏小小身上往下滴的水,语气极其平静,“裤腿和鞋底带有泥沙。行李箱滚轮沾满不明污渍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苏小小身后那个粉色的箱子。箱子的轮子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泥,拖过的地方留下几道印子。
“禁止进入客厅。”
苏小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咬着嘴唇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可怜兮兮的看向林晚。
“林晚姐姐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我真的没地方去了,我很轻的,睡沙发就行……我不会弄脏的,我保证……”
林晚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弄乱、又被江映月整整齐齐码好的沙发,还有摆的笔直的海绵宝宝抱枕。
她想起江映月刚才拿着消毒湿巾把茶几擦了三遍的样子。
林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:“那个……江医生有洁癖,要不我给你叫个酒店?附近有家挺不错的,我请客。”
“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……”苏小小哭的更厉害了,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,“而且现在这么晚了,外面雨又这么大……”
江映月没说话。
她拿出手机,按了几个键,把手机举到苏小小面前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物业的紧急呼叫界面,她的手指悬停在呼叫保安的按钮上方。
“非法入侵私人住宅。”江映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或者现在下楼住酒店。自己选。”
苏小小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映月,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——憋屈、愤怒,还有不甘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整张脸涨的通红。
她狠狠瞪了江映月一眼,提着箱子转身就跑。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那个粉色的箱子被她拖着在地上蹦蹦跳跳,滚轮撞到墙角发出一声闷响。
电梯门打开又关上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映月关上门,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,蹲下身开始擦门把手。她擦的很仔细,连把手下方的缝隙都没放过。
林晚站在旁边看着,后背有点发凉。
她咽了咽口水,试探着开口:“江医生……”
“嗯?”江映月头也不抬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连我也嫌弃?”
江映月的手顿了顿。
她抬起头,看着林晚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,湿漉漉的浴袍领口,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留下的水印。
“你不掉泥巴。”
江映月站起身,把用过的湿巾扔进玄关的垃圾桶里。她走到茶几旁,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,插上电源。
“过来。”她拍了拍沙发,“把头发吹干,不然会偏头痛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乖乖走过去坐下。
江映月站在她身后,打开吹风机。热风呼呼的吹过来,带着温暖的气流。她的手指穿过林晚的头发,动作轻柔又仔细,指尖偶尔碰到头皮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。
林晚舒服的眯起眼睛。
客厅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。窗外还在下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茶几上放着江映月刚才准备的温水和切好的水果,水果叉整整齐齐摆在碟子边缘。
林晚觉得身体里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都在这热风里化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