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大权在握,唯一的办法,就是我们沈家支持的殿下上位。”
沈首辅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可是。后来……初鹤你也知道了,陛下是登位了,可他却又像先帝那样宠起了那宦官。我怕……”
沈初鹤听着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为什么先帝会给林卿言那么大的权利?
为什么陛下又宠起了林卿言?
一切的为什么盘旋在脑海,令人迷乱,想不通。
良久后,沈初鹤的声音尤为干涩,“……祖父,您怕什么?”
沈首辅搅着羹汤,悠悠中带着道不清的沉重。
“先帝的病来得那样急,那样重,使一个往常都身强体壮的人短短时日便魂归黄泉。”
他反问,“初鹤,祖父不该怕吗?”
若是傅时也是这样的结局呢?那最后沈家又会怎么样?
沈首辅在问沈初鹤,而沈初鹤答不上来。
沈首辅看着沈初鹤有些恍惚的表情,缓缓站起身,抚了抚他的肩。
叹道:“初鹤,若是祖父出了什么意外。沈家,就靠你了。”
沈初鹤猛然看向了老人沟壑慈祥的脸,他颤着唇,“祖父,您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首辅没应,只是笑,“看你这样担心祖父,祖父也是如愿了。”
像是开了玩笑,沈首辅大笑几声,话后,是落寞。
“你做了陛下伴读多年,陛下对你还是有些情谊的。不会对你做什么,可祖父,就不一定了……”
当初不顾让傅临发怒生疑的风险送沈初鹤去做傅时的伴读,沈首辅防的就是有这么一天。
他没了没关系,只要他沈家的担子还有人来担。
见沈初鹤还想再说些什么,沈首辅轻柔拍了拍他的后背,催他快些回去。
“羹汤祖父也收到了,快去回了你母亲,别让她再担心了。”
知道这是不想和他再多说了,沈初鹤涩着声音,行了礼,退出了房门。
小道上,缓缓张开手心,已经出血了。
看着那茫茫夜色,沈初鹤心里倏忽感觉到了一种空惘。
他好像…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几日后,傅时回京上朝。
此时,众位留京的大臣已经知晓了傅时秋狝时遇刺的事了。
早朝气氛一时凝滞,随着一沓被扔下来的奏章而打破。
如同静水投石,惊起轩然大波。
朝臣纷纷跪地,瑟瑟不敢动。
无声下,傅时悠然笑着,却绵里藏针,“朕查到了秋狝乱象的罪魁祸首。”
众朝臣皆心中一紧。
查到了,那为什么这个时候说?
自然是因为刺杀皇帝的人在他们之中。
诛九族的大罪。
尽管知道不是自己做的,但头低得更狠,冷汗也流得更欢。
反观沈首辅,只在初时眼皮一掀一跪,而后不动如钟。
他已然有预感了。
只盼傅时能别被那宦官给迷得更深,也盼傅时别更糊涂,能继续留着支持他的沈家。
静谧之后,似是觉得差不多了,傅时才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