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鳞泷大人!您可来了!”
“快进去看看吧!平吉叔他……怕是不行了!”
“吐了好多血!止都止不住!”
“就剩一口气,硬撑着等阿健回来呢!”
“怕是活不成了……。”
富冈义勇在门口将苏蘅小心地放下来,双脚落地,夜风一吹,苏蘅彻底清醒了,
她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最后一丝昏沉,目光看向屋内,无需多言,医者的本能已经让她进入了状态。
那名叫阿健的少年早已冲进里屋,扑倒在榻榻米边,出悲鸣:“爹!爹!我回来了!我把鳞泷老师请来了!”
苏蘅和富冈义勇跟着鳞泷左近次快步走进屋内,狭窄的房间里挤满了人,空气污浊,有着血腥呕吐物和草药的味道,
榻榻米上,一个面色蜡黄、眼窝深陷,瘦得脱了形的中年男人正艰难地喘息着,
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腔剧烈的起伏,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,带着泡沫的血沫,
他看起来极度虚弱,眼神已经有些涣散,但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,死死盯着跪在身旁哭泣的儿子。
男人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,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,却无力地垂下,只能用气若游丝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叮嘱,
“阿健,以后……这个家……就靠你了,照顾好你娘……和妹妹……你性子急,要、要改改……,”
话音未落,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猛地呕出一大口黑红的血液,溅在污秽的被褥上,浓烈的腥臭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原本还在哭泣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,看到这情景,吓得连哭都忘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,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,
屋内的其他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,一片死寂,只有男人痛苦的喘息声。
苏蘅的眉头在踏进房间,闻到那股异常腥臭的血气时,就紧紧皱了起来,
这味道不对,不是寻常外伤或急症出血的腥气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,带着脏腑腐败气息的恶臭,她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她拨开人群,快步走到榻榻米边,无视周围人或惊疑或期盼的目光,在阿健父亲身边坐下来,
然后伸出手,三指轻轻搭在了男人那枯瘦如柴,皮肤冰凉黏腻的手腕上。
脉搏的触感让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,脉象沉细欲绝,几乎摸不到,
偶尔跳动一下,也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,而且脉形古怪,滞涩不畅,这不仅仅是病重,这是根基损了,五脏衰败之象。
几乎同时,她视界的边缘,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,浮现出关于此人的状态提示,
没有复杂的病因分析,在减益显示的那一栏,只有两个冰冷红色减益图标,系统解释说明,
【生命倒计时:::(不可逆)】
【状态:脏腑衰竭(终末期)|生命源质枯竭|持续性内出血(重度)】
眼前这个人,就像一棵从树心开始腐烂,根系彻底坏死的老树,
无论给它浇多少水,施多少肥,用力量暂时让它叶片看起来鲜活一点,都无法阻止它走向最终的枯萎。
她的能驱散伤痛,激生机,但那前提是生机本身还存在,
而这个人,他的生机已经耗尽了,油尽灯枯,
她能做的,不是治病,甚至不是救命,而是……减轻他的痛苦,然后送别。
阿健见苏蘅沉默地把脉,急得又要哭出来:“求您救救我爹!鳞泷老师说您医术高明,一定有办法的!”
周围的村民和那对可怜的母女,也全都用充满最后希望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苏蘅。
苏蘅缓缓收回手,抬起眼,目光扫过阿健通红的眼睛,扫过那对茫然绝望的母女,扫过屋内一张张焦急的脸,
最后,她的目光与站在门口阴影里,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富冈义勇短暂交汇,他的眼神平静,却仿佛在无声地说:做你认为该做的。
“那个……,请问,您是富冈义勇吗?”
突然,一个低低的有点儿羞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富冈义勇回头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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