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未婚妻。”
未婚妻……,
姑娘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有着猝不及防的惊愕,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,
她张嘴,想说点什么,比如“恭喜”,或者“她真好看”,可这个时候……,她说不出来,
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,低低地“哦”了一声,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,不敢再看富冈义勇,也不敢再看屋里的苏蘅。
原来……他已经有未婚妻了,
而且是这样好看,这样厉害的未婚妻。
姑娘心里那点刚刚冒头,还没来得及理清的朦胧期待,像被针戳破的气泡,噗一声,消散得无影无踪,
只留下一点空落落的怅然和淡淡的羞惭,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,现在看来,是多么可笑又多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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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意识地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眼屋内的苏蘅,
那个美丽的女子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小插曲,她正用一块干净的布巾,
仔细地擦拭着手上沾到的污血,动作从容,神色平静,像是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
昏黄的灯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让她看起来既遥远,又……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。
姑娘默默地看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
也只有这样特别又好看的女子,才配站在富冈大人那样的人物身边吧,
她悄悄退后两步,将自己更深的隐入屋檐投下的阴影里,不再出声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屋里的苏蘅把一些都做好了,然后开始跟这家人解释,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冷静跟坦诚,
“阿健,还有这位婶婶,小妹,”她看向那对母女,“令尊的病不是急症,是沉疴旧疾爆,伤了根本,现在……五脏六腑都已经衰竭,内里出血,我控制了他内里出血,但是这治不了根本,”
屋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阿健的母亲腿一软,瘫倒在地,捂着嘴出压抑的呜咽,小女孩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,扑到母亲怀里,
阿健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
“但是,”苏蘅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,
她看着阿健父亲,因为他刚刚用了「露曦涤尘」驱散了,他病痛的减益效果,现在不怎么痛,精神得到了缓解,
苏蘅继续放缓了语,声音柔和,“我之前说过,老家人就像是坏了根的老树,我刚刚就像给这棵根脚已坏的老树,用了方法,暂时止住它从破损的树根里,流失更多的树液,”
“让它不再那么疼,不那么难受,树身能稍微挺直一点,叶子也能暂时看起来精神些。”
她坦诚地看着他们,目光清澈:“但是,这治不好已经烂掉的树根,”
“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让一棵注定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树,重新长出全新的、健康的根,再活蹦乱跳地抽出新芽,那是……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,是生命的轮回,谁也强求不来。”
她用“树”来做比喻,山里人最熟悉不过,
阿健的母亲止住了呜咽,呆呆地看着苏蘅,又看看呼吸平稳,似乎真的不再那么痛苦的丈夫,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沉痛的接受取代。
树老了,根烂了,就是会死,再好的园丁,也只能让它走得体面些,这个道理,他们懂。
苏蘅的声音更温和了些,带着一种鼓励,“老人家现在不痛不喘了,心情就能好些,心情好了,对身体的恢复……哪怕只是暂时的,也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你们多陪他说说话,讲讲高兴的事,天气好的时候,扶他到院子里坐坐,晒晒太阳,看看山,听听鸟叫,都比一直闷在屋里强。”
“他病情稳定,就会像秋天的叶子一样,慢慢地、慢慢地落下,你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还有时间?
他们还有时间!
阿健重重地抹了把脸,对着苏蘅,再次深深磕下头去,声音哽咽却清晰,
“谢谢苏医生!谢谢您让我爹……少受罪,”他的母亲也拉着小女儿,一起跪下磕头,泣不成声地感谢。
周围的邻居们听着苏蘅条理清晰,又充满善意的解释,
看着她沉稳不惊,甚至手上脸上沾了污血也毫不在意,只顾着救治病人的模样,眼中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,
有人小声问:“这位姑娘……是哪里来的医生?真是菩萨心肠,医术也了得!我们从来没见过。”
苏蘅还没回答,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村民,看了看一直沉默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鳞泷左近次,又看看苏蘅,
恍然道:“是跟鳞泷大人一起来的!是鳞泷大人的亲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