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坤已定,侥幸残存下来的世家权贵,亲眼见识过女帝杀伐决绝的手段,尽数收敛锋芒,不敢再生异心。
尽管所有人都知道,一切都是暂时的,王朝会继续腐朽,世家还会壮大。
但那都是后世将要面对的劫难。
眼下,她们无暇顾及遥遥无期的将来,唯有沉下心,把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江山,一步步打理妥当。
该砍的已经砍了,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环节。
当林家上下看着林雨桐手里,那受封靖帷侯的圣旨时,所有人都怔在原地,震惊的无以复加。
最心绪翻涌的当属林尚合。
他本来还想着多活几年,等着林宝玉金榜题名后,他才会对得起列祖列宗。
谁能想,他的儿女里面,被灌注了无数心血的儿子,难堪大用,半生一事无成。
反倒是自幼被他疏忽,从未被寄予厚望的女儿,一朝功成,为老林家挣回了一尊实打实的侯爵。
这可是世袭罔替的殊荣,即便日后依规三代降等,保底亦是伯爵之位,世代荣光不绝。
反观他自己,半生浮沉朝堂,一朝致仕退隐,便再无依仗。
此刻林尚合心中只剩无尽庆幸。
他无比庆幸当年大女儿执意娶夫,不入外姓之时,自己没有固执阻拦。
如若当初他一意孤行,逼女儿外嫁从夫,那么今天这份滔天殊荣,便与林家再无半分干系。
林东晖已是年近四十,性子还是那么率直莽撞。
他噔噔噔快步跑到林雨桐身侧,好奇开口问:
“大妹妹,当初你与朝阳公主相识之时,便已经押注在她身上了吧?
不然你为何执意要娶夫入府,想来是早就料到日后有封爵拜将的一日,才早早做好这般打算?
不过你怎么是个谋臣呢,你力气那么大,怎么说也该当个将军啊!”
林雨桐一圣旨敲在林东晖的脑门上,皮笑肉不笑的道:
“我怎么就不能是个谋臣了?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哥俩这样,读了一辈子书,到最后连个举人都没考上?”
林东阳抬起衣袖掩住脸面,他明明什么也没说,为什么也要被拉出来鞭尸。
他并非不曾苦读,这些年也着实下过苦功。
可天分二字,向来最为残酷。
纵然付出百倍于旁人的勤勉,可横亘在眼前的那道天堑,终究是无论如何也逾越不过去。
蔡云姬这才回过神,嗔怪地瞪了林东晖一眼。
“好了,今日是桐儿受封的大喜日子,是咱们全家的荣光,别站在外头贫嘴说笑。”
她转头看向林雨桐,眉眼间满是热切,伸手便要拉她:
“桐儿,随娘进屋坐坐,好好同我说说,如今这位元娲女帝,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。”
一旁的张雪姝心底激动难耐,恨不得当场蹦起来。
自家丈夫不堪倚仗,没曾想小姑子竟这般争气。
虽说她的儿子无缘承袭这份侯爵,可只要爵位尚在,便足以庇护整个林家。
常言道借虎皮以壮声势,可前提是你得有虎皮,才有借力的资本。
好在深知林家根基浅薄,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相争的东西。
是以这些年来,她从未对大妹妹摆过半分脸色,更不曾生出嫉妒排挤的心思。
一个白天,林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