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梅撇了撇嘴,把手缩了回去,心想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,等你把钱挣回来再说。
贾张氏见秦淮如给棒梗钱也没说什么,盘腿坐在炕沿上继续纳她的鞋底,只是拿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可得好好干,别又瞎花了”。
这话虽然听着不怎么中听,可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,已经是相当温和的态度了。
其实这也是她们婆媳俩之前商量好的——与其让棒梗整天闲逛,不如给他点本钱让他去闯一闯,万一真能闯出条路来呢?
反正这些钱也是贾张氏这些年碰瓷攒的,给孙子花,她虽然心疼,可也没那么心疼。
再说了,棒梗要是真能挣着钱,以后她也能跟着享福。
而前院阎埠贵家,跟贾家也不遑多让。
自从闫解成娶完媳妇之后,闫家就更热闹了——一下子多出来三口人,王芳带着两个女儿,一个七岁一个五岁,正是能吃不能干的年纪。
阎埠贵倒是高兴了,因为闫解成这一下要交四个人的伙食费——他自己、王芳、还有两个孩子。
阎埠贵在堂屋里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通:每人每月伙食费五块,四个人就是二十块,再加上住宿费和水电费,一个月能多收将近二十三块!
脸上那笑容比喝了蜜还甜。
可闫解成就惨了,虽说之前欠家里的饥荒是还完了,可阎埠贵又变着法子给他列了一堆费用——住宿费、伙食费、水电费、煤火费、家具折旧费,名目多得闫解成都记不全。
一个月下来,工资到手还没焐热乎,就得交出去一大半,他自己能剩下的连买包好烟都费劲。
这几天还因为吃饭给钱的事被王芳骂了一顿——王芳说了,你爹收咱们四个人的伙食费,可咱们吃的是什么?
棒子面粥就咸菜,连个肉星子都见不着!
我那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顿顿喝稀粥,脸都喝绿了!
闫解成也只能受着,谁让他摊上这么个活爹呢?
他从小被阎埠贵算账算到大,早就习惯了,连反抗的意识都快磨没了。
而王芳这些天也总结出了规律——只要还跟阎埠贵他们一起过,那闫解成兜里的钱,肯定得让他爹给算计得一毛都不剩。
阎埠贵那算盘珠子拨得比钟表都准,今天要个“煤火费”,明天收个“修缮费”,总有理由让你掏钱。
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,眼看着都到了上学的年纪,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?
这要是手里没钱,孩子将来怎么办?
所以她就开始怂恿闫解成分家。
刚开始只是暗示——“你看人家傻柱,结了婚就搬出去自己过了,日子过得多自在。”
闫解成还不以为意,这些年真的已经习惯了。
后来干脆直接摊牌——“你要是不分家,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你看看人家院里的,谁结了婚还跟爹妈挤在一起的?人家后院刘家,都搬出去住了,就你赖在家里,让人笑话不?”
闫解成想说那是刘海中自己作的,但想了想还是闭嘴。
他这性子本来就艮,遇事瞻前顾后,拿不定主意。
王芳说这事的时候,他犹犹豫豫的,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,今儿个觉得媳妇说得对,明儿个又觉得分了家多麻烦。
还回头劝王芳:“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?妈还给咱们做饭,不用你伸手,多省心啊。交点钱就交点钱呗,在哪儿住不是住?
再说了,分了家还得自己租房子,那不更贵?你算算这笔账。”
他这话把王芳气得够呛,直接攥着拳头在他肩膀上邦邦捶了两下,疼得闫解成龇牙咧嘴,胳膊上当时就红了一片。
最后在王芳一哭二闹之下——哭是真哭,眼泪哗哗的,把两个孩子都给吓哭了。
闹也是真闹,嗓门大得隔壁都能听见,连赵大妈都探过头来问怎么了——闫解成实在扛不住了,耳朵都快被念出茧子了,总算下定了决心:分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