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浑浊的绿眼珠里,那贪婪的“聚焦”
感消失了,变得茫然空洞,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。
抱着破布娃娃的老太太,缓缓低下头,又开始机械地抚摸怀里的娃娃。
歪脖子的中年男人,僵硬地转过身,对着旁边一堵塌了半截的墙,神经质地用断臂的茬口一下下蹭着砖缝…
“走!
快!
”
我低喝一声,拖着那条死沉的残臂,当先猫腰,屏住呼吸,紧贴着危墙冰冷粗糙的表面,像壁虎一样,无声无息地从那几个茫然僵立的活尸缝隙中快穿过!
陈斌背着几乎虚脱的林薇薇,紧随其后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生怕惊动这些活死人。
狭窄、昏暗、充满死亡气息的通道。
腐臭的淤泥味和活尸身上散的冰冷恶意近在咫尺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终于,我们踉跄着冲出了巷口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厂区空地。
冰冷的河风带着浓重的水腥气扑面而来。
白水河浑浊黑的河水在不远处呜咽流淌。
“噗通!
”
陈斌几乎是跪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背上林薇薇软软滑落,被他手忙脚乱地扶住。
她小脸金纸一样,嘴角的血迹刺目惊心,刚才那一下强行动用灵觉又被我那股污浊力量冲击,显然伤了根本。
“薇薇!
”
陈斌声音都慌了。
“没…没事…”
林薇薇勉强睁开眼,眼神涣散,声音气若游丝,“…‘膜’…快…撑不住了…”
我回头看向巷口。
那层黯淡的意念薄膜如同风中残烛,正在迅消散。
巷子里那几个活尸,茫然空洞的状态开始消退,暗绿的幽光重新在眼窝深处凝聚,它们僵硬地、缓缓地转动头颅,再次“望”
向我们这个方向!
“走!
”
我一把将林薇薇架到自己还能动的右肩上,左手那截残臂死沉地坠着,几乎帮不上忙,“去河边!
找渡口!
找那条沉船!
”
冰冷的河风像鞭子抽在脸上,带着白水河特有的、混合着腐烂水藻和化工废料的刺鼻腥臭。
废弃的厂区如同巨兽的尸骸,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剪影。
身后,巷子里那几个活尸喉咙里出的“嗬嗬”
声已经变成了带着愤怒和贪婪的低吼,脚步声杂乱而迅疾地追了上来!
“妈的!
阴魂不散!
”
陈斌扭头看了一眼,脸色青,咬着牙连滚带爬地跟上我。
他背上那片怨印裂口里,暗绿幽光随着追兵的逼近兴奋地跳跃着,麻痒刺痛像无数小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“渡口…在哪?”
我架着几乎昏迷的林薇薇,右肩被压得生疼,视线焦急地扫过黑沉沉的河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