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首座。
王擎天两只手撑在桌面,十指交叉,头微微低着,眉眼适显三分凌厉,他没有去看陈霄,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炯炯有神。
他平视着前,眼帘开合,被双手遮挡的嘴便沉沉吐出三字。
“左冬寒。”
临沂市,西部诸市地下之首,左冬寒。
在场众人皆知其人份量,除了李鵔鸃,故而对于这个结论,他们皆觉有理,颇为认同,于是纷纷沉吟着顾自颔首。
江南省地下势力,为五分。
中云海、西临沂、东砚南、北祁陵、南盛元。
五方巨头依次是王擎天、左冬寒、安清北、范知章、邵希光。
五方多年来明争暗斗,摩擦不断,其中关系最为恶劣的,当属王擎天和左冬寒,两人算是劲敌,至今较量已有十年之久。
彼此都想把对方弄死,这还是圈内公认的事情。
只是以往博弈,从未有今日这般阴毒,因为在地下这个江湖里,纵身亡命殒、血雨腥风,也自有其不可逾越之底线。
祸不及家人!
这是几十年来黑道不曾明言,却共遵的规矩,一条红线,就像市民应该遵纪守法,道德、良心也督促他们不该做坏事。
但有夸大其词者,言‘谁目无法纪,群起而剿之’,便足见天下心。
只是不曾想,左冬寒竟真敢如此不择手段,为了达到目的,连可能成为江南共敌的风险都能无视,使人家破人亡。
当真穷凶极恶,狼子野心!
“若是此人,或许是当下最可疑之选。”宫郁岺代表着其余三名武者开口,他们虽不涉黑道,但混迹多年则自知四方关系网。
论仇怨,论奸险,这左冬寒实在当之无愧。
他们便曾听过一些传言,此人走到如今地位,真真是一路杀上来的,论狠辣,恐怕他们如今这些老辈武者都望尘莫及。
“大哥说的对,我也觉得就是这杂种!”朱筇义愤填膺,脸上横肉紧绷得犹若狰狞,“只有这狗东西才敢做这种龌龊事!”
霍思远沉着脸,老四遇事素来偏激,他的话从来可听不可取,是故不曾理会,默了两秒,方才冷静出言分析。
“左冬寒的确有很大嫌疑,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,相比余下三人,他的嫌疑反而更低。”
“左冬寒虽与我们斗得狠,但他极其高傲。”
言下之意,不屑于此。
霍思远顿了顿,便继续道:“老三选在今日动手,想来有特别用意,还得再斟酌,这场刺杀,更多的应该是试探。”
说这句话时,他眼神忽然锐利了几分,仿佛洞穿出什么,无形的气场竟叫人难以不信服,宫郁岺等又若有所思起来。
朱筇这时却不说话了,安安静静的听着。
“那看来,我们还是茫无定向,那幕后黑手掀起的雾真够大,竟将一省整个地下都笼了去,好算计,所图不小。”
王擎天认同的点点头,他自能听出霍思远的意思,无外乎提醒他不要只盯一处惹眼地,真正的危险往往暗藏不觉间。
那些个狙击手,至今不知去向,他们的一些弟子委实是暴露了。
老二不愧是他的智囊。
想着,王擎天移目,看向了自始至终不曾发言的陈霄,恭声询问。
“陈宗师,不知您可有高见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在场足够资格与陈霄对话的便唯有王擎天了,随着他这番话落,霍思远、宫郁岺等便齐齐朝这位武道宗师望来。
李鵔鸃倒如一块石头似的安静而板正的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