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蘅沉默片刻,道:“今日我没来过。”
戴七立刻道:“世子放心。”
裴蘅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那半贯钱给你。”
戴七一怔:“为何?”
“买你今日嘴紧。”
戴七脸色苦:“若嘴不紧呢?”
裴蘅笑了笑:“那我就说你收了我一枚银铤,半贯钱,还许了我一笔户部旧账。”
戴七瞪着他:“裴世子,你真不像好人。”
“我本来也不是。”
裴蘅掀帘出去。
外头天色阴着,西市人声渐盛。裴蘅站在巷口,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那张沈韫给的小纸。
杨渐,查钱路。
他欠的不是私债。
是一笔被人从赔簿上划掉的命债。
裴蘅没有立刻回进奏院。
他又让人去常乐坊问了一圈。
这种事不必他亲自去。常乐坊小酒肆的旧账还在,酒钱记得比人脸清楚。账上只写着正月里有一桌旧客,两人,一位姓杨,一位同华来客,酒钱由同华那边结了。
至于有没有军中人来接,掌柜只说似乎有过一个佩刀年轻人站在门外,没有入席,也没有说话。隔了这么久,他记不准脸,只记得那人穿军中衣袍。
这个消息送回裴蘅手里时,已经过了午后。
裴蘅看着那张听雨楼短笺,皱了皱眉。
同华。
军中人。
他没有再往下写名字。
没有亲眼见过,没有同席说话,也没有旧账落名,这就只能算影子。
影子可以记。
不能当证。
裴蘅回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,天已经擦黑。
沈韫还在前堂。
谢长宁也在,见裴蘅进来,他看了一眼。
“你喝酒了?”
裴蘅道:“没有。”
谢长宁似乎有些意外。
裴蘅冷笑:“先生不必这样看我,我也有不喝酒的时候。”
谢长宁道:“今日难得。”
裴蘅懒得同他吵。
沈韫看他一眼:“查到了?”
裴蘅把袖中那张小纸放到案上。
小纸还是沈韫给他的那张。
他在背面添了几行字。
沈韫低头看。
永安七年春,杨渐原列邓州仓赔折名。
后以“同华急军”为由免连坐。
同华进奏院邱姓管事曾入户部,疑见仓部与中书门下人。
沈昭案后,杨渐入户部仓部补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