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王回府后,第一句话便是:“独孤云反了。”
沈韫问:“第一封军报何时入京?”
杜衡抬头。
魏王看着她:“程元振说寅时。”
“何时到御前?”
“辰时。”
卢令仪坐在一旁,神色冰冷:“程元振截报。”
杜衡道:“他说疑报未明,不敢惊驾,先整神策军护宫。”
沈韫笑了一下:“他终于等到了。”
许峥沉声道:“圣人让他领神策军布防。”
沈韫抬眼:“谁提的?”
明鉴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魏王道:“太子。”
沈韫的手指慢慢按住案角。
程元振要的就是这一刻,他不需要所有人信他清白,只要所有人疑他,却仍然不得不用他。
许峥又道:“还有同华。”
他把一张军令抄件压到案上。
“兵部巳初出正式调令。。邠宁节度使马瑾死守庆州、宁州一线,渭北兵马使杜冕自鄜州出兵,从宁州东侧驰援。同华节度使周翊光率军入渭北,守邠州、奉天、醴泉外线。但兵部正式调令从长安往鄜州,走急递,最快也要到今夜亥时前后才能到杜冕手里。杜冕收到军令再点兵出鄜州,已经是明日的事。”
杜衡接道:“可王府午后得到消息,同华军午前便已拔营。”
沈韫抬眼。
许峥冷笑:“约莫巳末午初,周翊光已经收到程元振的人传信。华州那边立刻整兵,前锋直往奉天方向去。”
明鉴堂中静了一瞬。
魏王声音很低:“杜冕不是不知兵急。”
“他没有军令,不敢动。”沈韫接道。
杜衡道:“杜冕本该从宁州东侧支援。”
“可他等收到正式调令时,周翊光的先遣骑军已经先行了近半日。”沈韫道。
许峥骂了一句:“这哪里是布防,这是给周翊光铺救驾功。”
魏王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紫宸殿里,程元振伏在地上那副恭谨模样。
程元振迟报军情,转头便用这两个时辰,把宫门、神策军、同华军,全都先动起来。
沈韫看向案上的郭从简补录。
张承礼,严中贵,陶乐游,旧护漕副符,火耗账。
这些名字和账目还在纸上。
可长安已经看向另一处火。
卢令仪轻声道:“他点燃朔方,又借朔方回到御前。”
沈韫道:“他之前见我那两次,不是在威胁我。”
魏王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