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廿三,谢沈两家问名。
沈韫换了一身月白暗云纹襦裙,发间簪着崔音留下的银簪,坐在许氏下首。
送往襄州的胡氏案分拆条尚在路上,眼前礼案却已经摆好了问名书。
谢长宁随谢应夫妇入堂。
他今日穿一身新制鹦哥绿圆领袍,向崔寻、许氏与崔嬷嬷见礼后,又朝沈韫低了低头。
问名之礼由两家长辈主持。
谢应呈上问名书,崔寻答以沈韫的名氏、生辰,又将两家庚帖重新核过。待谢家占问有吉,再回书纳吉。
沈韫仍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近日的生活被青渠、河西、京畿与内史馆切得零零碎碎。可在那些案卷之外,竟也有人替她铺好礼案,郑重问她的名字与生辰。
谢长宁坐在她旁边,看似端正听礼,目光却时常落到她手边的茶盏上。
沈韫终于看他:“怎么了?”
“茶凉了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。
谢长宁伸手替她换了一盏温茶。
许氏看见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礼毕后,谢应夫妇被留在偏厅说话。崔寻拿着问名书与庚帖去了书房,崔嬷嬷让春芜收拾礼案。
沈韫刚站起来,谢长宁也跟着起身。
沈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回谢宅?”
“不回。”
“今日无事?”
“无事。”
“谢公也不用你?”
“伯父同舅舅议礼,用不上我。”
沈韫看了他片刻:“你最近很闲?”
谢长宁道:“你今日不去内史馆。你若去当值,我不跟。你若休沐,走到哪里我都可以跟着。”
春芜站在一旁,笑得肩膀一抖。
沈韫正要说话,宋砚便从外头进来:“娘子,魏王府来车了。”
沈韫看向谢长宁。
谢长宁神色平静:“魏王府早上也请了我。”
“你方才怎么不说?”
“你没问。”
午后,魏王府书房里摆着四份文书。
胡氏案分拆说明。
李四娘案的立案与暂护节略。
河西问法的去名副录。
以及奉先薛、杜、曹三氏联名再呈的状纸。
魏王坐在案后,卢令仪在侧。陆观棋、杜衡、宋微皆在。
殷亮散值后也赶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