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三,楚王府办马球会。
帖子提前两日便送到了山南东道进奏院。姜无咎听说诸王府、南北衙与诸道入京子弟都在受邀之列,当即替自己应下,还顺手把裴蘅与赵绍原也算了进去。
“谁说我要去?”裴蘅问。
“你不去,我赢的彩头便没你的份。”
裴蘅想了想:“那还是去吧。”
赵绍原倒不用人劝。他刚收到营州的家信,成德之事未有定论,父亲命他继续留京,暂不回镇。
“正好出去跑一跑。”他将信折好,“再坐下去,我都快同进奏院的镇纸一样沉了。”
姜无咎笑他想家。
赵绍原没否认。
“我和夫人就是在马球场上认识的。她那匹青马跑得快,人打得更准。我儿子如今也拿根小木杖满院子追球,临走前答应给他带一副小鞍,等回去就教他骑马,结果人还留在长安。”
裴蘅听完,倒没再逗他,只问:“小鞍买了?”
“买了,搁在屋里。”
“那便先赢点别的,一起带回去。”
谢长宁剥了个橘子递到沈韫手边:“马球会可以去,但你不上场。”
沈韫道:“楚王府帖子已经递了。前次楚王妃宫宴上亲自来贺婚,我不能不去。而且我本来也不上。”
赵绍原看她一眼:“你会打马球吗?”
沈韫淡淡道:“会一点。”
裴蘅在旁边轻笑:“她这个会一点最好别信,她十六岁刚来的时候和韦二打得我满场乱跑。”
沈韫看他:“闭嘴。”
谢长宁替她把药瓶收进随身的小囊,抬头见她正看自己。
“怎么?”
“你今日陪我去,不许带药箱。”
“没有药箱。”
沈韫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果然没有,便笑着出了门。
曲江球场已经热闹起来。
球场四周搭了棚席,远处两座球门相对而立。马匹牵在场外,彩缰垂在颈侧,不时刨一刨地。南衙几个年轻武官正试球杖,姜无咎远远看见,便先过去说话。
楚王李淮之今日穿浅紫窄袖,亲自在场边迎客。见魏王到了,他笑着上前,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。
“三弟,今日怎么也得下一场。令仪不能来,你总要给她赢点什么回去。”
魏王看了眼球场:“二兄备了什么好东西?”
“赢了便知道。”
杜明华身边坐着楚王的两个小郎君,在棚下招呼沈韫,叫人给她挪了个背风的位置。梁睿和严稚跟着坐到后面,两人眼睛早已往马厩那边去了。
沈韫见魏王被楚王拉去换衣,问了一句:“楚王殿下今日这样有兴致?”
杜明华笑道:“早几日便在张罗。说兄弟许久不曾好好打一场,连太子也请来了。”
东侧棚席里,太子李承业正同郑持钧说话。顾怀章侍坐在旁,见沈韫望来,起身略一颔首。
她还了礼,收回目光。
裴蘅在她身旁坐下,低声道:“楚王这场球办得倒及时。”
殷亮刚报过淮西军眷册的问题。楚王与淮西往来不浅,却还没有看见足以落笔的实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