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墙壁上的相框齐齐掉下来,玻璃碎了一地,那些照片在光里迅褪色,最后只剩一页页空白相纸。
强光过去,门厅恢复了平静。
只余下黑幕手里那根魔法杖还亮着幽幽的紫光。
她放下法杖,回头看了一眼被照得有些懵的帕朵和依旧镇定的樱,又看向阿波尼亚。
“走吧,这地方麻烦归麻烦,倒也没到走不了的地步。”
她抬手擦了一下脸,指尖沾到一点从天花板滴下来的水珠,冰凉带着铁锈味。
没有细看,迈步朝最近的走廊走去。
那走廊极窄,两侧墙纸剥落,露出一条条木质的骨架。
鬼屋深处,有什么东西听见了她们的脚步声,轻轻“吱呀”了一声。
视角转换。
符玄站在主舰星槎前段,紫白相间的礼裙被高空气流吹得紧贴在腿上,裙摆一下一下拍打着小腿。
她将双手背在身后,指节在宽袖里轻轻捏紧,又逼着自己松开。
镜流登舰,整艘星槎上的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,像怕惊扰一片落在甲板上的霜,连星槎的悬浮高度都往下沉了半寸。
符玄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唾沫。
她抬起下巴,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面上的神情却端得极为周正。
“镜流!”
符玄开口,让语气沉下去,压出代理将军该有的分量,“建木复生以来,罗浮频出异象。关于这起事件,本座有些细节要与你确认,你既能主动登船,应是愿意配合后续的搜查。”
镜流没有回头。
站在星槎前段,黑眼罩遮去半张脸,霜白渐变冰蓝的长被风掀起,尾在月光里透出冷冽的水光,犹如一尊从冰川里走出来的神像,整个人散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气。
她没有转向符玄,也没有转向任何一个人,而是朝着下方那一片起伏的冰川,就像是在注视什么遥远的地方。
星槎还在移动,以缓慢的度沿着冰脊滑行,船底投下的阴影从一座座冻住的废墟上掠过。
符玄等了几秒,对方依旧沉默。
那股子被无视的滋味从她心底慢慢泛上来。
她没作,只吸了口气,顺着镜流的目光方向看过去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,下方只有大片大片的蓝白色冰层,被月光照得泛着蒙蒙的亮。
冰面上到处是冻住的白色泡泡,半透明的,大大小小。
再往深处看,冰层底部折出暗蓝色的光,厚而密实。
符玄刚要收回视线,忽然又定住了。
在那冰川极深的地方,似乎有东西闪了一下,青黄青黄的,就像是几尾鱼从冰层底部游过。
那光出现得几乎像错觉,可符玄额间的法眼却狠狠一跳,一阵针刺感从眉心窜进后脑。
镜流忽然迈开步子,朝星槎边缘走去。
靴跟落在甲板上,带起一圈白霜,让符玄和身后几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彦卿站在符玄侧后方,手握在剑柄上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。
雪衣则立得更远些,锁链缠绕在臂间,红眸冷冷地盯着镜流的背影。
符玄犹豫了半秒,跟了上去。
她不能显得胆怯,尤其在镜流面前,软弱只会让这个女人更看轻自己。
“镜流,我话还没问完。”
符玄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,声音压得低而稳,“你在找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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