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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0章 落花（第1页）

那几个魔阴身正面上布满了眼睛。

无数细小，鲜红，湿润的眼珠密密麻麻地嵌在皮肤上，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整张脸，毫无规律地错落着，每一只都在疯狂眨动，眼睑翻合间出“啪嗒啪嗒”的细响。

那些红眼大小不一，有的像米粒，有的像指甲盖，挤在一起，像被什么人把一整罐红珠子倒进了皮肉里。

月光照在上面，每一只眼珠都泛着湿淋淋的微光，瞳孔朝向不同，有的盯着星，有的望着天，还有的像在审视自己的同伴。

星感觉头皮像被人一把攥住，狠狠向上提。

她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，那种密密麻麻的颗粒感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肤下面爬。

“我……艹。”

星从喉咙里挤出，声音像被冷风吹断了一截。
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鞋底踩碎了一粒小冰块，出清脆的“咔”声。

那三个魔阴身立刻齐刷刷地把脸上的眼珠转向她，几百只红眼同时聚焦过来，瞳孔里映出星那张强装镇定却明显白的脸。

“你们这造型……挺费眼睛啊。”

星扯了扯嘴角，想把气氛拉回自己熟悉的节奏里，可说出来的话飘得厉害。

她握紧棒球棒，手指在柄上反复摩挲，掌心沁出薄薄的汗。

那几个魔阴身朝她这边迈了一步，关节弯曲的方向有些诡异，像被线扯着的人偶。

无数红眼睛随着步伐上下颠动，瞳孔散开又聚合，看得星后槽牙都咬紧了。

“我说，咱们能商量下吗？”

星把棒球棒横在身前，做出防御姿态，声音里带着笑，却笑得干，“我这个人，对眼睛过敏。”

视角转换。

青雀蹲在一截横斜的枝干上，两只手托着腮，灰白长从肩头滑下去，几缕丝被身上钻出的灰绿花枝轻轻缠住，她也懒得去拨。

那双原本灵动的碧绿眼睛此刻半睁着，瞳孔里什么也没映出。

脚踝上的青金色铃铛安静地垂着，偶尔晃一下，又很快归于沉寂。

“青雀。”

爻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
青雀的睫毛猛地一颤，整个人像从深水底下被拽上来，肩膀小小地抖了一下，这才慢慢转过头。

她眨了两下眼，眼神还有些空，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。

周围依然是那片暗红色的异空间，交错的枝干如巨兽的血管般向四面八方延伸，红雾从下方翻涌着升起，带着腥甜的气息。

一切和她呆前没有什么变化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爻光站在她身侧，略略偏着头，银白长垂下来，在暗红光线下泛着孔雀尾羽的光泽。

那双紫蓝交叠的眼睛落在青雀脸上，带着几分探询。

青雀茫然地摇了摇头，动作慢吞吞的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走了会儿神。”

爻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心里觉得青雀有些怪。

这姑娘嘴上说着没什么，可那神情分明像被什么勾住了魂，连平时那股活泛劲儿都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