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下情绪,认真答道:“元帅已经亲自签调令,曜青方面会以战时标准驰援,不会耽搁。”
“战时标准。”
镜流重复了一遍,声音像从冰面下传来的,冷而空。
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冰剑,剑鞘上霜纹又多了几道,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从她指缝间溢出来。
风在这时忽然乱了一瞬,几片碎冰从下方的冰山剥落,砸向谷底,出“咚”声。
符玄额间法眼又灼了一下,这回比之前更烫。
她皱了皱眉,没有吭声,只把目光牢牢锁在下方那几道青黄弧光上。
“镜流,你当年和倏忽交过手。”
“你觉得,现在下方这个,还剩下几分?”
镜流终于偏过头,黑眼罩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声音像被冰水滤过:“那次,它只是牛刀小试,后来在罗浮,腾骁将军用神君将它重创,它依旧没死,云上五骁合力,也只是把主体打散,如今残躯被封在幽囚狱的秘匣里,十王司给的结论是,无法确认那是不是本体。”
符玄听得后背一阵冷。
她当然知道这段旧事,可听镜流亲口说出来,和翻阅十王司案卷完全是两种感受。
风又从谷底卷上来,混着某种植物腐烂后又被冻住的甜腥气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符玄忍不住屏住呼吸,喉头动了动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下方这个,很可能是本体?”
镜流没有直接回答,只把脸重新转向前方。
符玄注意到她的握剑方式已经变了,从原本的虚握变成实握,指节泛白,霜纹顺着她的手背爬上来,像一层细密的冰鳞。
“它快醒了。”镜流忽然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符玄还没来得及接话,下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那声音从冰谷最深处滚上来,仿佛是一头巨兽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紧接着,整片冰川开始颤抖,冰面“咔咔”作响,无数道裂缝从谷底向上蔓延,一张巨大的蛛网在蓝色冻层里迅张开。
那些被冻住的白色泡泡在这股震动下纷纷碎裂,冰屑四溅,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。
星槎猛地晃了几下,甲板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符玄踉跄一步,伸手抓住旁边的栏杆,才没摔倒。
“将军!”彦卿从后面冲上来,一把扶住符玄的手臂,自己也站得不稳,剑穗在风里乱飞。
雪衣沉下马步,锁链“哗啦”一声钉进甲板,稳住了身形。
镜流站在最前面,像钉在风里的一柄刀。
她的长被气浪掀起,黑眼罩在剧烈晃动中纹丝不动。
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气,霜白的雾气从唇边散开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青黄色的光在这一刻猛地大盛,从冰谷深处炸开,一轮病态的小太阳从地底挣扎着升起,把整片冰川都映成了诡异的黄绿色。
那光打在星槎上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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