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并未休息,只是不想打搅两人重逢,二人方才对话,她听在耳里,知道宇晨没有那样的法宝,而作为一个女子,她也十分理解雪柔。
凌玉仙子走到近前,神色温婉却透着女修独有的共情与坚毅,向雪柔轻声道:
“雪柔师妹,我懂你的心思!”
说着,凌玉抬手从自己贴身之处,取出一枚通体温润、纹路古朴幽寂的墨玉色法宝,递到雪柔面前,缓缓道:
“此宝名为归寂玉令,我们西大陆女修本处境也是极为艰难、命不由人者多,一步踏错,便极易被歹人掳走,沦为供人采补的炉鼎,生不如死!
此物乃家师当年特意传予我的护身至宝,它不御外敌、不攻术法,独有一桩玄妙:只循本心,不惧一切神魂咒印、外力禁制,纵是顶尖大能强行封锁灵识,也分毫撼动不了这玉令。当年师父怜我是女子修行不易,怕我日后受辱折了师门清誉,才将此宝赠予我。
若有朝一日我身陷绝境、遭人胁迫,只需心念一动,便可自敛灵息、归于寂无,顷刻间化作飞灰消散,以死保全自身清白与道途尊严,绝不落入他人掌控,任人折辱!”
凌玉仙子眸光诚恳,惺惺相惜道:
“如今师妹身陷困局,身不由己,我感同身受,这枚归寂玉令,我便转赠给师妹,愿你往后能手握一份底气,纵使身在樊笼,也能本心由己,它用法很简单,只要滴血认主就行!”
雪柔望着那枚古朴温润的归寂玉令,又看向凌玉仙子真挚悲悯的眼眸,心头猛地一暖,眼底瞬间泛起湿意。
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,轻轻接过玉令,触手微凉温润,然后便轻轻划破食指,几滴鲜血落在归寂玉令之上,一股沉静安稳的气息缓缓沁入心神。
雪柔将归寂玉令贴身收好,像是握住了往后余生最后的一份底气与尊严,声音轻哑含着感激:
“多谢凌玉师姐……好一个归寂玉令,归于本心,守于清寂,有它在身,我往后绝不会任人摆布,更不会拖累宇晨、连累仙雾宗分毫!”
宇晨站在一旁,心中感慨万千,越发敬佩雪柔的刚烈,也感念凌玉的通透。
夜色悠悠,桃香浮动,月光洒在三人身上,院内静默无言,却藏着满心的怜惜、感恩与沉甸甸的同门情分。
宇晨想着着雪柔身上那枚归寂玉令,眉宇间露出重重担忧之色色,语气带着几分动容与恳切:
“师姐,你千万要珍重自身,万万不可心生决绝。
我如今心里实在有些懊悔,想着实在不该让凌玉将这玉令送你!
你外柔内烈,受不得半分屈辱,我理解师姐这数十年受的委屈,可你若真一时想不开,化作飞灰一了百了,让我于心何安?
再说你还有孩子需要照顾,你有事他怎么办?还有我答应过要接你回到仙雾宗!
算师弟求你,求你把这玉令忘掉,好好活着,等着我回来!
千万记住,只要人还在,便总有来日,千万别做傻事,徒留遗憾,使我伤心!”
雪柔闻言心头一暖,眼底怅然稍稍敛去,柔声安慰:
“师弟,不必这般挂心,我自有分寸!贱身已经受辱几十年,现在终于等到你们要剿灭海兽,已经有了希望,我定会好好活下去,安心等你归来,带我同回仙雾宗,同建宗门!”
三人一夜无眠,第二天一早,天光初亮,晨霭袅袅,雪柔牵着儿子念晨的手立在院外,专程送别宇晨和凌玉。
二人深深拱手作别,便身形一展,踏空而起,迎着晨光渐渐远去。
雪柔静静站在原地,抬手朝着天际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挥动,眼眸含着秋水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,心底默默念:
宇晨,从前想你,是一往情深、痴心难改,哪怕当年被你婉拒,心底这份爱意也从未减半分毫;如今想你,是余生执念、满心归依,往后我便守在这里,静静等你归来,带我脱离这孤苦境遇,纵使不能结为夫妻,能经常看着你也好。
只是二人尚未飞离多远,半空前方骤然风云微荡,一队修士陡然拦住去路。
为首一人面色冷厉,声如惊雷般厉声大喝:“什么人这么大胆,竟敢私闯我栖云岛地界,也不打一声招呼,就想擅自离去!”
下方的雪柔与念晨见状脸色一变,知道坏事,顾不得多想,立刻御气飞掠上前,拦在两方中间。
雪柔看向为首之人,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与恳求:“墨逑,昨日李刚等一众孩童欺辱念晨,是这两位修士路过心怀善念,才出手救下,如今二人只是启程离岛,还请你高抬贵手,不要为难!”
念晨也怯生生上前一步,低头拱手:“爹爹,孩儿昨日在林间寻得一枚灵果,谁知被李刚哥哥几人发现,强行抢夺。这颗果子对孩儿修为非常重要,孩儿才不愿相让,奈何他们不念亲情竟下死手,多亏两位前辈路见不平吓退他们,孩儿才幸免遇难,还请爹爹念在救命之恩网开一面,放两位前辈安稳离去!”
谁知墨逑闻言,眼中非但没有半分舐犊之情,反倒是满脸嫌恶与冷漠。
因雪柔出身低微只是他的俘虏,便从心底便瞧不上她,连带着对亲生儿子念晨也向来百般厌弃,偏宠出身名门世家妻妾所生的李刚一众子嗣。
他面色骤然一沉,反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念晨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晨风中格外刺耳。
墨逑眼神阴戾刻薄,厉声怒斥:“卑贱孽种!李刚身为你同父异母兄长,他看中的东西,你应该乖乖奉上,竟敢违逆争辩?还招惹到外人插手岛内私事,简直丢人现眼,还不给我滚到一旁跪着反省!”
原来昨日李刚一行人被宇晨、凌玉震慑驱走之后,便立刻跑去找墨逑搬弄是非告状。
可墨逑近日新纳了一房小妾,整日沉溺声色享乐,压根无心理会家事,一直拖延到今日清晨,才不情不愿带着手下修士匆匆赶来拦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