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康泰殿仍然是灯火通明,内室里皇长子闭着眼躺在床上,一群人围着也不敢吭声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,都盯着太医握着皇长子脉搏的手。
傅太后一来,宫人仿佛也像找到了主心骨,更别说太医们,就连康泰殿的宫人们皆是敛声屏气,室内静寂一片。
太后一向沉稳的脸此刻也显示出了几分忧色,一直担心着眼前皇长子的病情,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个皇孙,不料却遭小人所害。
“启禀太后,院正来了。”有人禀告道。
傅太后听闻面上一喜,忙道;“请进来,瞧瞧皇长子的病情。”
众人见院正匆匆行过礼,便起身走向了皇长子的床榻。
许久无言,一群人都静静等待着,心忖道:这位院正请来了,想必皇长子今日之危可解。
宫殿里弥漫着幽幽的檀香味道,让众人原本因为皇长子病危的事情而浮躁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。
冬充媛虽说是出身稍稍低了些,不过也算是名门出身,家中长辈们精心教养才送入宫中的,岂能让人白白害了性命,又让生下的皇长子早早夭折呢。
太后在旁边等得有几分焦急,忍不住走上前询问道:“院正,这皇长子如何了,这两日是不吃不喝,瞧着嘴巴都紫了,还不如前几日看着精神。”
院正本想回答,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,有些迟疑,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,斟酌地开口:“此事事关重大,还请太后娘娘屏退左右。”
谢太后挥了挥袖子,沉声道:“都退下吧。”
身边伺候的宫人连续走了出去,将内室的门轻轻关上了,室内只余下太后和院正两人。
院正看人都出去了,擦了擦头上的汗,半天才露出了为难的表情。
嗫嚅着:“太后,这皇长子”
“你只管说,如果需要什么药,我从私库中取出来便是。”
“回禀太后,皇长子不是因为母体生产导致的虚弱,而是”
“而是什么?不要吞吞吐吐,直说便可。”太后皱着眉,打消了他的顾虑。
“皇长子之前中毒已经解除,但现在现皇长子体内还有另一种毒素,是一种慢性毒,不致命,但是会让脏腑损伤,衰竭而亡。”
在傅太后针刺一般锐利的目光下,院正才擦干的汗水犹如不要钱一般滚了下来,他忍不住头皮紧,心跳得飞快。
傅太后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,冷冷地问道:“可验得出是什么毒?”
院正深吸了一口气,才缓缓开口道:“无法验出,仿佛是某些相克的物品缓和了形成的一种毒素,就是要给人造成一种病弱假象。”
“来人,把所有伺候皇长子的宫人全部叫进来,一个个严加审问盘查,这守得如铁桶一般的地方,竟然还能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傅太后气得她胸口上下起伏着,暴怒的声音在整个内室回响,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伸手。
随时随地都有人想要谋害皇嗣,她简直难以想象这后宫已经成了什么样子,后宫不可一日无主,果然不是虚言。
“你去拿孤的令牌,去将陛下请来,我有要事与陛下相商。”
傅太后招招手,还一边吩咐身边的心腹:“你去查一下最近和皇长子有过接触的人,注意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傅太后也有一批自己的心腹暗卫,平日是从未出现的,裕华姑姑心中一惊:此次怕是不好收场了。
“是的,您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”靛蓝衣裙的宫人出声道,原来是不常在傅太后身边伺候的寻言姑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