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的第二场还没正式开始,猎场东侧的临时营地里,已经有人在哭。
不是老王爷,那位宗室王爷现在被五花大绑押着,半点声音没出,只是眼睛红着,嘴角抖着,像一截被抽了骨的木头。
哭的是“沙狐”领身边的一个向导,见势不妙,跪地求饶,嚎得整个营地都知道了。
没人理他。
萧将军站在帐外,例行验看俘虏,表情平静。姜茉把梨漾交给承之,跟在陆庭樾轮椅旁边,远远旁观。
审讯的活,轮不到她。
她只是——
不太想走。
“沙狐”领被押进帐子,全程没说话,没挣扎,甚至没看任何人。
就是那双眼睛,叫姜茉觉得不对劲。
太平静了。
抓了就抓了,也不在乎。像一个人被抓了之后,还有后手压着,不怕。
她往陆庭樾方向扫了一眼。
他轮椅停在那里,目光也正好落在那个被押走的背影上,半点表情没有,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,不轻不重地,扣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姜茉收回眼神。
结果出来,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。
不是“沙狐”领招了,他一个字没吐。
是从他随身携带的一只铜制小匣里,翻出来的。
匣子做工古旧,纹路是极西边的样式,与大周、与南夏、与天启,都对不上。萧将军的人撬开来,里面是一块薄薄的骨片,刻满了细小的文字,语言对不上,译官摇头,只认出了边角一行,勉强辨出几个字。
“地脉之眼。”
“仪式。”
“血脉献祭。”
萧将军脸色当时就白了,当即把这话压下去,快步进帐禀报。
姜茉站在帐外,没进去,但帐帘厚度有限,声音还是漏了几个字进来。
她后背一凉。
血脉献祭。
她扭头去看承之。
承之正低头陪着梨漾说话,认真地听她嘀嘀咕咕,不时“嗯”一声,耐心得很。阳光打在他侧脸,干净,平静。
不知道。
他还不知道。
姜茉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深深呼了口气,把脸上的表情压平了。
好,现在,不是让孩子知道这些的时候。
真正的审讯拖到了傍晚。
“沙狐”领依旧沉默,但天启的审讯官有的是办法,不用一个时辰,那张嘴就开了。
姜茉没有在场,但陆庭樾让人把整份审讯记录抄了一份送来。
她展开看。
第一页,还算正常。“沙狐”部落的来历,与“影枢”的关联,渗透猎场的经过,部落里还有多少人,藏在哪里,联络暗号是什么,这些,一条条都有。
翻到第二页,姜茉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