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周聆回到小屋时,我还像往常一样,坐在榻上等他回家。
周聆还是像那晚一样,眼睛湿润,神色带着哀求。
「若再治不好她,公主便要降罪于我们。」
「神医说,只有把你的心,换给公主,这是唯一的可行之法。」
他坐在床边,不自觉地握着我的手。
这是他不安时的动作。
他的话时而吐出,时而咽下,断断续续成了一句:
「你就把心,换给她,好不好?」
我看尽了他难言的姿态,心里一时感到可悲,可笑:
「如果,是她骗了你呢。」
「怎么会。」周聆不信,他已下了决心似的,再次一点点拿起了那柄刀,举了起来。
我伤心透骨地笑了。
这一次,我握住了他持刀的手,刺了下来。
忍住剧痛,握住刀对着自己的心口,一点点向下撕开。
我哑着声音,问他:
「周聆,这是一颗对你至爱之心,你真的要把它挖给别人么?」
心没了,我对他多年萦绕不绝的情愫,也就没了。
撕裂的心口处,有一颗几乎碎了的心,在跳动。
我痛得失去了意识。
晕倒之前,我看周聆挡在医官面前。
他慌乱地开口说话,声音颤抖得厉害:「神医,若要换心,阿萤……她还能救回来么?」
可救回来又怎样呢。
我的半生,就和周聆一样,可悲可笑。
五年前,周聆上任玄州知州。
玄州是个穷乡僻壤,不但穷,还有巫觋之风盛行。
周聆是个穷官,我与他碰巧坐着同一辆驴车,同去玄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