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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8章 六人飞行棋 下（第1页）

整个棋盘看起来像一个被分成了六条路径的迷宫，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汇聚到中心。画完之后他把铅笔放在桌上，把速写本举起来给大家看。纸面上的线条工工整整的，方格大小一致，六条路径从六个起始区域各自延伸出去，在中央汇合，像一个被压扁的六角星。

“好大。”小新伸手比了比那张纸，“比原来那个大好多。”

“因为要放六个人。”明旭把纸放在矮桌上，“现在要上色。六种颜色。小新一个，妮妮一个，正男一个，阿呆一个，小葵一个，我一个。”

“我要蓝色。”小新说，他看了一眼原来那张飞行棋上的蓝色格子，那颜色已经褪成灰蓝了，他不太满意。

“我要粉色。”妮妮说，她把那支粉色彩笔举起来晃了晃。

“我——我随便。”正男说，他的声音不大，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选什么。

“我要绿色。”阿呆说。

“小葵要黄色。”小新替小葵说了。小葵坐在坐垫上，抱着布偶，歪着头看着他们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像是听懂了。

“那我用橙色。”明旭说。

美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盒彩色铅笔，又找出了几支马克笔。她把那盒彩铅放在矮桌上，又把马克笔一支支摆开，然后坐在坐垫上，把小葵抱到膝盖上。小葵手里攥着一颗黄色的棋子，在手指间翻来翻去。

他们开始上色。小新趴在榻榻米上，用蓝色马克笔一格一格地涂自己那条路径，涂得很慢，每一格都尽量涂满，不涂出线。他的舌头微微伸出来了一点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。他涂到第五格的时候马克笔没水了，他用力甩了两下，又涂了一格，颜色比前面几格浅，他皱了皱眉头，但没有说什么，继续涂了。妮妮坐在他对面，盘着腿，用粉色的彩铅涂她的路径，涂得比小新快一些，但也很仔细，每一格的边角都涂到了，没有留白。正男蹲在角落里用棕色笔涂自己的格子，他涂得有些犹豫，有几格涂出了线外，他用橡皮擦掉重涂，擦完之后纸面有点毛了，他低头看了看，然后继续涂了。阿呆用绿色笔一格一格地涂，动作很稳，像是在完成一项已经反复练习过的工序，每一格都涂得均匀，没有深一块浅一块。小葵坐在美冴的膝盖上，用手指点着黄色的格子，在纸上戳出几个浅浅的印子，美冴在旁边帮她把那些印子涂满。

明旭用橙色笔涂自己那条路径。他涂得最快，每一格的颜色都很均匀，边缘整齐，像印出来的一样。他涂完自己的，又帮小葵把剩下的黄色格子补上。涂完之后他把整张棋盘放在矮桌上，退后一点看了看——六种颜色的路径从六个方向延伸出来，在中央汇合，每一条路径都清清楚楚，橙色在左上，蓝色在右上，粉色在左下，绿色在右下，棕色在顶部中间，黄色在底部中间。他看着那张棋盘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“好了。”他把骰子放在棋盘旁边，“可以玩了。”

规则很简单。每个人从自己的起始区域出发，掷骰子，按照点数往前走。走到有特殊标记的格子上会有不同的效果——有的往前走两步，有的往后退一步，有的可以再掷一次。先到中间的赢了。明旭在几条路径上画了几个小标记，有的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，有的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，有的画了一个圆圈。他用铅笔画的，还没有上色，但位置很清楚。

“谁先掷？”小新把骰子拿起来，在手里晃着。

“从最小的开始。”美冴坐在坐垫上说，她端着一杯茶，小葵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攥着一颗黄色的棋子。

“最小的是小葵。”小新把骰子递过去。小葵接过骰子，在手里攥了一会儿，然后松开手，骰子掉在矮桌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“三”的那一面。

“三。”明旭帮她把棋子从黄色起始区域往前移了三格。小葵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棋子停在第三格上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接下来是正男。他掷了一个“二”，棋子往前移了两格。然后是阿呆，掷了一个“五”，棋子往前跳了五格。然后是妮妮，她掷了一个“四”，棋子往前移了四格。然后是小新，他掷了一个“六”，整个人从榻榻米上弹起来了一下。

“六！我可以再掷一次！”他拿起骰子又掷了一次，这次是“三”。他往前移了九格，棋子已经跑到了棋盘边缘拐弯的地方，是所有玩家里最靠前的。

“小新运气真好。”正男看着他的棋子，嘴巴微微撅了一下。

“不是运气，是手感。”小新把骰子拿在手里晃了晃，笑嘻嘻地说。

轮到明旭。他掷了一个“二”，棋子往前移了两格。他移完之后把骰子递给小葵，小葵又掷了一个“三”，棋子往前移了三格。

游戏进行得很慢，因为六个人轮流掷骰子，每个人都要等一轮才能再掷一次。但没有人着急。小新趴在榻榻米上，下巴搁在手臂上，看着棋子一格一格地往前移动。他的棋子走在最前面，每次轮到他掷的时候他都会坐起来，双手撑着矮桌边缘，眼睛盯着骰子滚动的方向。风间坐在他对面，每次掷骰子之前都要把骰子在手里转两圈，像是在做一个精确的校准，然后才松手。妮妮的棋子走在第二，她掷骰子的时候会微微偏过头，像是在听骰子落地的声音，听到点数之后才转过头来看。正男的棋子走在中间，他每次掷完都会低头看看自己的棋子，然后又看看别人的棋子，像是在计算自己还有多少差距。阿呆的棋子跟正男差不多，他每次移动棋子的时候都很小心，用指尖捏着棋子，放在格子的正中央，放完之后还会用指腹轻轻按一下，确认它不会滑走。

小葵的棋子走得最慢，因为她有时候会把骰子掉在地上，有时候会把棋子放到错误的格子上。每次她放错了，明旭都会伸手帮她把棋子移回正确的位置，动作很轻，没有催她。小葵看着自己的棋子在格子上一格一格地前进，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了。

“小葵快到了。”小新看着棋盘，他的棋子已经快到中心了，“还差四格。”

轮到小葵掷骰子。她把骰子拿在手里，看了看明旭，又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子。她松开手，骰子滚了两圈，停在“四”那一面。

“四！”小新喊了一声，声音把矮桌上的茶杯震得响了一下。

明旭帮她把棋子往前移了四格，刚好落在中心的圆圈里。小葵的棋子第一个到了终点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棋子停在中心，然后抬起头来，嘴角弯了起来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
“小葵赢了。”明旭说。

“小葵赢了！”小新从榻榻米上跳起来，跑到小葵面前，蹲下来朝她挥了挥手，笑嘻嘻的，“小葵你好厉害！第一次玩就赢了！”

小葵看着他，把手里的布偶举起来晃了晃，像是在庆祝。美冴在旁边笑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小葵的头发。

“再来一局。”小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把骰子拿起来，“这次我要赢。”

“你的棋子已经走到一半了。”风间说。

“那重新开始。重新摆。”

他们把棋子收回起始区域，重新开始。第二局比第一局快一些，因为大家都熟悉了规则。小新的棋子走在最前面，但他在一个“后退两步”的格子上停了一下，退回去两格，被妮妮超过了。妮妮的棋子走到中心附近的时候停在一个“再掷一次”的格子上，她又掷了一次，往前走了三步，赢了第二局。

“妮妮赢了。”正男说。

“我赢了！”妮妮从坐垫上站起来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抬着，嘴角翘得老高。

“再来一局。”小新把棋子重新摆好。

第三局，风间赢了。他赢的时候不像妮妮那么兴奋，只是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像是确认了一个实验结果。第四局，阿呆赢了。他赢的时候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棋子，然后抬起头来，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，像是在说“到了”。第五局的时候小葵又赢了。她赢的时候还是不太明白规则，但她看到自己的棋子先到了中心，就笑了起来，把布偶举得高高的。

“小葵赢了两局。”小新数了数，“比我多。”

“你赢了几局？”风间问。

“一局都没赢。”小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棋子，嘴角微微撅了一下。

“那你下次加油。”明旭说，他把骰子递给小新，“再来一局。”

小新接过骰子，攥在手心里，看了看棋盘上六个颜色的路径，又看了看围坐在矮桌旁边的五个人。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他把骰子往桌上一扔，骰子滚了两圈，停在“六”那一面。

“六！”他喊了一声，整个人从榻榻米上弹起来，“我可以再掷一次！”

那天下午，他们玩了很久的飞行棋。棋盘上的六条路径被六个人的棋子来来回回地走过，骰子被掷了不知道多少次。小新还是没有赢，但他没有不高兴。他趴在榻榻米上，看着小葵的棋子一格一格地往前走，看着风间的棋子被“后退两步”的格子拦住，看着妮妮的棋子冲到中心又退了回来。他的嘴角一直翘着，眼睛一直亮着。

美冴坐在坐垫上，看着矮桌旁边围着的六个人——明旭和小新坐在榻榻米上，风间和妮妮盘着腿坐在对面，正男蹲在角落里，阿呆坐在最边上，小葵坐在她旁边。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彩色路径，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，最后在中间汇合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。茶已经凉了，但她没有在意。窗外那棵树的叶子还在落，一片接一片地贴在走廊的地面上，被风吹得轻轻移动着。